呵。
信他才有鬼了。
畫好了眉,他取出口脂,用指尖沾著,一點一點輕輕印上她的唇。
他的目光變得恍惚,好像在追憶往事,追憶某人。
「陛下分心了,在想別人。」她拉長了調子,唇瓣開合,像在親吻他的手指,「不許。」
動作一頓,他笑了起來。
黑眸緊盯著她:「為了成功和沈修竹私逃,不惜使用美人計來麻痺孤。無妨,虛情假意也好,強顏歡笑也罷,哪怕是背後捅上一刀,只要是你給的,孤都受著!只不過,既然要施美人計,何不再誠心一點?」
唇畔笑容擴大,眸色迅速轉深。
他把她抱了起來,摁坐在梳妝檯上。
他傾身上前,躬身,粗魯地吃掉了方才親手點在她唇上的口脂。
輕羅中衣被扯下一半,她的後背貼上冰冷的銅鏡,裙襬被捲起來,堆疊在妝臺上。
他一邊進犯,一邊貼著她的耳廓啞聲說道:「你就盼著,半道被沈修竹劫走,與他雙宿雙飛,是麼。」
半道劫走回門的王后?她本來以為野男人沈修竹只是爬一爬牆,或者扮成小廝來相會,沒想到竟是這般生猛。
梅雪衣愕然:「什麼?」
他陡然發力,她狠狠撞在銅鏡上,撥出半個顫音。
他微眯著眼睛,唇角勾起冷笑:「你收到訊息,今日沈修竹會率人扮作金陵國的刺客來劫你,帶你遠走高飛,很開心是不是,為了順利離宮,不惜委身於我,騙我誘我。」
梅雪衣:「……不,不是。」
他的動作更加放肆,握住她的五指,把她的雙手也摁到了銅鏡上,恨聲道:「天真的王后,你被騙了!今日來劫你的,根本不是沈修竹假扮的金陵人,而是真正的金陵人。有人假借沈修竹的名義,騙你出宮,想要害死你。」
梅雪衣:「……」
她張口想要辯解,卻被他趁機捕捉住微啟的唇,吻得透透徹徹。
他吻技精湛,絕不是什麼純情少年。
縱然對他沒什麼情意,也被勾得心臟發癢。
更別說他此刻還在一心二用,令她身後的銅鏡發出陣陣金屬顫音。
這具身體實在是太嬌弱了,眼角不知不覺滲出了星星點點的淚水,完全喘不上氣來。
她覺得自己會像方才那支細膩至極的黛筆一樣,被他輕易碾碎,然後化在水中。
好容易等到他放過她的唇,把注意力落到她纖長的頸項時,她斷續說:「既如此,還說什麼讓我去見沈修竹。」
他輕嗅著她的氣息,過了一會兒才說:「你和他,會見面的。孤讓人把訊息告訴他,他會來救你,不就見到了。」
梅雪衣:「……」
「孤會將他與金陵人一網打盡。」他的氣息和沙啞的聲音落在她的耳畔,「無論誰想害你,孤都會讓他死。」
梅雪衣:「……」
他偏頭看了看殿中的金沙漏,雖未盡興,卻還是把她從妝臺上抱了下來。
「時辰快到了。」他用唇輕觸著她的臉頰,語氣繾綣,「什麼也不用怕,只管去,孤看著你。」
梅雪衣感覺自己好像一隻活蹦亂跳的餌,他張開了網,坐等魚兒上鉤。
「是我那貼身婢子和外人勾結,想害我,對嗎?」她想起了昨夜看見的陰靈。
「對!」他漫不經心地點點頭,「不知道她斷氣了沒有,待你回宮,孤讓人把她洗乾淨送過來,你可自行審問。」
梅雪衣:「……」怕是沒得審了。
她委屈看著他:「既然知道婢子不安好心,你為什麼還要信她的話,認為我和沈修竹有什麼?」
他伸出手指,輕觸著她的臉頰,語氣溫柔得叫人頭皮發麻:「你與定國公世子沈修竹,自幼便有婚約,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不曾想,孤對你一見鍾情,強行擄你入宮……你說你和他應不應該有什麼?」
梅雪衣愕然:「……」
要命,這是什麼強取豪奪的惡霸故事?早知如此,她還費勁撲騰什麼。
原來人家沈修竹不是野男人,他這昏君才是野男人。
今日之事恐怕也是他的設計,他是要藉著此事給沈修竹安個通敵叛國的罪名吧?果然昏君不僅要窮奢極侈,還要殘害忠良。
放在話本里面,下場必定是不得好死,死後遭萬人唾罵。
也許是她的眼神嫌棄得太過明顯,他盯著她,慢慢地笑了起來。
「孤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你只信我便是。」
這麼說著,一隻大手已悄悄撫住了她的頸,是柔情蜜意還是奪她性命,只在他一念之間。
梅雪衣生無可戀地點點頭:「我信陛下。」
他微笑:「去見沈修竹最後一面吧。」
她明白了,這昏君的心腸是黑的,比魔道中人更邪性。
她和他之間,早晚得死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