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兩個無法尋找的人

悲慘世界 維克多·雨果 第1頁,共2頁

狂歡的日子雖然使人銷魂,但一點也不能抹去馬呂斯思想中的其他掛慮。

婚禮正在準備,在等待佳期來臨的時候,他設法在對往事作艱苦而又審慎的調查。

在多方面他都應當感恩,他為他的父親感恩,也為自己報德。

一個是德納第,還有那個把他馬呂斯送回吉諾曼先生家中的陌生人。

馬呂斯堅決要找到這兩個人,他不願意自己結婚過著幸福的日子而把他們遺忘,他並擔心不把欠下的恩情償還,會在他這從此將是光輝燦爛的生活中投下陰影。他不願在他後面欠著未償的債務,他要在愉快地進入未來生活之前,對過去有一張清賬的收據。

德納第儘管是個惡棍,但不等於池沒有拯救過彭眉胥上校。所有的人,除了馬呂斯之外,都認為德納第是個匪徒。

馬呂斯不瞭解當時滑鐵盧戰場上的真實情況,不知道這樣一個特點:他的父親處在這樣一種奇特的境遇中,德納第是他父親的救命人,而不是恩人。

馬呂斯所任用的各種偵察人員沒有一個找得到德納第的蹤跡。似乎和這方面有關的情況已經全部消失了。德納第的女人在預審時就已死在獄中,德納第和他的女兒阿茲瑪,這悽慘的一夥中僅存的兩個人,也已潛入黑暗中。社會上那條不可知的深淵靜靜地將他們淹沒了。水面上見不到一點顫動,一點戰慄,也見不到那陰暗的圓形水紋,說明有東西掉在裡面,人們可以進行探測。

德納第的女人死了,蒲辣禿柳兒與本案無關,鐵牙失蹤了,主要的被告已逃出監獄,戈爾博破屋的綁架案等於流了產。案情仍不清楚,刑事法庭只抓住兩個脅從犯:邦灼,又叫春天,又叫比格納耶;還有半文錢,又叫二十億,他們被審訊並判處十年苦役。在逃沒有到案的同謀則被判處終身苦役。主犯德納第,也被缺席判了死刑。這一判決是惟一留下來的和德納第有關的事。在殮屍布裹著的名字上,投下了一道陰森的光,就象靈柩旁的一支蠟燭。

而且,為了害怕再被捕,德納第被攆到了暗洞的最深處,這個判決使此人埋到深深的黑暗中。

至於另外一個,就是那個救了馬呂斯的陌生人,開始尋找時有了點眉目,後來又停止不前了。人們設法找到了六月六日傍晚那輛把馬呂斯送到受難修女街的街車。車伕說,六月六日,一個警察命令他「停在」愛麗舍廣場的河岸旁、大陰溝的出口處,從下午三時等到傍晚;晚上九時左右,對著河岸的陰溝鐵柵欄門開了,一個揹著象是死人的漢子從那裡走出來,警察正等候著,他逮捕了活人,抓住了死人。在警察的命令下,他,車伕,讓「這一夥人」都坐上了他的馬車,先到了受難修女街,把死人放下,他說死人就是馬呂斯先生,他認得出他,雖然他「這一次」是活的;後來他們又坐上了馬車,他還用鞭子趕著馬到了離歷史文物陳列館門口不遠的地方,叫他停車,在大街上付清車錢,他們便離去了,警察帶走了那個人;此外他就一無所知;那時天已經很黑了。

馬呂斯,我們已經說過,什麼也回憶不起來。他只記得當他在街壘中向後倒下去時,一隻強有力的手從後面抓住了他;

他後來不省人事。他到了吉諾曼先生家中方甦醒過來。

他百般推測但得不到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