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主保佑您。您是一個天使,您能這樣愛惜花兒。」
「不,」她回答說,「我是鬼,做鬼,我並不在乎。」
那老人原就沒有等她答話,也沒聽見她的回答,便又大聲說:
「可惜我太不成了,太窮了,對您一點也不能有所幫助!」
「您能幫助我。」她說。
「怎樣呢?」
「把馬呂斯先生的住址告訴我。」
老人一點也不懂。
「哪個馬呂斯先生?」
他翻起一雙白濛濛的眼睛,彷彿在搜尋什麼消失了的往事。
「一個年輕人,早些日子常到這兒來的。」
馬白夫先生這才回憶起來。
「啊!對……」他大聲說,「我懂了您的意思。等等!馬呂斯先生……男爵馬呂斯-彭眉胥,可不是!他住在……他已不住在……真糟,我不知道。」
他一面說,一面彎下腰去理那山躑躅的枝子,接著又說道:
「有了,我現在想起來了。他經常走過那條大路,朝著冰窖那面走去。落須街。百靈場。您到那一帶去找。不難遇見他。」
等馬白夫先生直起身子,什麼人也沒有了,那姑娘不見了。
他確有點兒害怕。
「說真話,」他想,「要是我這園子沒有澆過水,我真會當是遇見鬼了呢。」
一個鐘頭過後,他躺在床上,這念頭又回到他的腦子裡,他就要入睡了,也就是思想象寓言中所說的、為過海而變成魚的鳥似的,漸漸化為夢境,進入模糊的睡鄉,這時,在朦朧中他對自己說:
「確實,這很象拉魯博提埃爾談到的那種精靈。真是個精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