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馬呂斯的五個法郎的用途

悲慘世界 維克多·雨果 第2頁,共2頁

話沒說完,她已開了房門,到了過道里。

馬呂斯說什麼也來不及跳下抽斗櫃,再去躲在床底下。

「把蠟燭帶去。」容德雷特喊道。

「不用,」她說,「不方便,我有兩把椅子要搬。月亮照著呢。」

馬呂斯聽見容德雷特大娘的笨手在黑暗中摸索他的鑰匙。門開了。他驚呆了,只好待在原處不動。

容德雷特大娘進來了。

從天窗透進一道月光,光的兩旁是兩大片黑影,馬呂斯靠著的那堵牆完全在黑影中,因而隱沒了他。

容德雷特大娘昂著腦袋,沒有瞧見馬呂斯,拿起馬呂斯僅有的兩把椅子走了,房門在她背後-的一聲又關上了。

她回到了那窮窟:

「兩把椅子在這兒。」

「燈籠在那兒,」她丈夫說,「趕快下去。」

她連忙服從。容德雷特獨自留下。

他把椅子放在桌子兩旁,又把爐火裡的鈍口鑿翻了個身,放了一道舊屏風在壁爐前面,遮住火爐,繼又走到那放著一堆繩子的屋角里,彎下腰去,好象在檢查什麼。馬呂斯這才看出他先頭認為不成形的那一堆東西,原來是一條做得很好的軟梯,結有一級級的木棍和兩個掛鉤。

這條混在廢鐵堆中堆在房門後面的軟梯,和幾件真象是大頭鐵棒的粗笨工具,早上還沒有在容德雷特的屋子裡,顯然是下午馬呂斯外出時,搬來放在那裡的。

「這是些鐵匠師傅的工具。」馬呂斯想。

假使馬呂斯在這方面閱歷較多,他便會認出在他所謂的鐵匠工具中,有某些撬鎖撬門和某些能割能砍的工具,兩大類盜賊們稱之為「小兄弟」和「一掃光」的兇器。

壁爐、桌子和那兩把椅子都正對著馬呂斯。火爐被遮住了,屋子裡只有那支蠟燭的光在照著,桌上或壁爐上的一點點小破爛也都投出高大的黑影。一隻缺嘴水罐就遮沒半邊牆。屋子裡的平靜使人感到說不出的陰森可怕,感到有什麼兇險的事即將發生。

容德雷特已讓他的菸斗熄滅掉——思想集中的重要的跡象,並又轉回頭坐了下來。燭光把他臉上兇橫和陰險的曲角突現出來。他時而蹙起眉頭,時而急促地張開右手,彷彿是在對自己心中的密謀深算作最後的問答。在一次這樣的反覆暗自思量的過程中,他忽然拉開桌子的抽屜,把藏在裡面的一把尖長廚刀取出來,在自己的指甲上試著刀鋒。試過以後,又把那刀子放進抽屜,重行推上。

在馬呂斯這方面,他也從背心右邊的口袋裡取出手槍,把子彈推進了槍膛。

手槍在子彈進膛的時候,發出了一下輕微清脆的聲音。

容德雷特驚了一下,從椅子上欠身起來。

「誰呀?」他喊道。

馬呂斯屏住呼吸,容德雷特細聽了一陣,笑了起來,說道:

「我真傻!是這板牆發裂。」

馬呂斯仍把手槍捏在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