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答問成功

悲慘世界 維克多·雨果 第2頁,共2頁

「您是好基督徒嗎?」

割風回答說:

「一家全是。」

「這小姑娘是您的嗎?」

割風回答說:

「是的,崇高的嬤嬤。」

「您是她的父親嗎?」

割風回答說:

「是她的祖父。」

那參議嬤嬤對院長低聲說:

「他回答倒不壞。」

冉阿讓根本沒有說一個字。

院長仔細望了望珂賽特,又低聲對那參議嬤嬤說:

「她會長得醜。」

那兩個嬤嬤在接待室的角落裡極輕聲地商量了幾分鐘,接著院長又走回來,說:

「割爺,您再準備一副有鈴鐺的膝帶。現在需要兩副了。」

第二天,的確,大家都聽到園裡有兩個鈴鐺的聲音,修女們按捺不住,都要掀起一角面罩來看看。她們看見在園子底裡的樹下,有兩個男人在一起翻地,割風和另外一個。那是一件大事。從來不開口的人也不免要互相告訴:「那是一個助理園丁。」

參議嬤嬤們補充說:「那是割爺的兄弟。」

冉阿讓算是安插妥當了,他有了那副結在膝上的革帶和一個鈴鐺,他從此是有正式職務的人了。他叫於爾迪姆-割風。

讓他們入院的最大決定因素,還是院長對珂賽特所作的那句評語:「她會長得醜。」

院長作了那樣的預測以後,立即對珂賽特起了好感,讓她在寄讀學校裡佔了一個免費生名額。

這樣做,一點也沒有不合邏輯的地方。修院裡不許用鏡子,那完全是枉費心機,女人對自己的容貌都有自知之明,因此,知道自己生得漂亮的姑娘都不輕易讓人說服發願出家;宏願和美貌既然經常處在互相消長的地位,人們的希望便多半寄託在醜婦的一面,而不是在美人的一面。這就產生了對醜孩子的強烈興趣。

這次意外事件大大提高了割風那好老頭的身分,他得到三方面的勝利,在冉阿讓方面,他救了他並且保衛了他;在埋葬工人格利比埃方面,他得到他的感激,認為割風幫他免去罰金;在修院方面,由於他肯賣力,把受難嬤嬤的靈柩留在祭臺下面,修院才能瞞過凱撒,滿足天主。在小比克布斯有個有屍的棺材,在伏吉拉爾墳場有個無屍的棺材,社會秩序固然受到了深重的攪亂,卻並沒有覺察到。至於修院對割風的感激確實很大。割風成了最出色的用人和最寶貴的園丁。不久以後,大主教來修院視察時,院長把這一經過告訴了他,一面為她自己懺悔了一下,同時也為把自己誇耀一番。大主教,在走出修院時,又帶著誇獎的語氣偷偷把這經過告訴了德-拉迪先生,御弟的懺悔神甫,也就是未來的蘭斯大主教和紅衣主教。對割風的好評確是傳得相當遠,因為它傳到了羅馬。在我們的手邊有封由萊翁七世寫給他的族人的信,萊翁七世是當時在位的教皇,他的那位族人便是教廷駐巴黎使館的大臣,和他一樣,也叫做德拉-讓加,信裡有這樣幾行字:「據說在巴黎的一個修院裡有個非常出色的園丁,是個聖人,姓弗旺1。」這種光榮一點也沒有傳到割風的破房裡去,他繼續接枝,薅草,蓋瓜田,完全不知道他自己有什麼出色和超凡入聖的地方。《倫敦新聞畫報》刊載了達勒姆種牛和薩里種牛的照片,並且標明瞭「獲得有角動物展覽會獎狀的牛」,可是牛並不知它獲得的光榮,割風對自己的光榮的認識,也不見得會比那些牛多些。

1教皇誤把「割風」寫成「弗旺」,所以割風本人不知道有這一光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