珂賽特又回到桌子下面去了。
「的確,這話有理,」德納第大娘說,「要是那牲口沒有喝水,當然就得喝。」
接著,她四面找。
「怎麼,那一個又不見了?」
她彎下腰去,發現珂賽特蜷做一團,縮到桌子的那一頭去了,幾乎到了酒客們的腳底下。
「你出來不出來?」德納第大娘吼著說。
珂賽特從她那藏身洞裡爬出來。德納第大娘接著說:
「你這沒有姓名的狗小姐,快拿水去餵馬。」
「可是,太太,」珂賽特細聲說,「水已經沒有了。」
德納第大娘敞開大門說:
「沒有水?去取來!」
珂賽特低下了頭,走到壁爐角上取了一隻空桶。
那桶比她人還大,那孩子如果坐在裡面,決不會嫌小。
德納第大娘回到她的火爐邊,拿起一隻木勺,嘗那鍋裡的湯,一面嘰裡咕嚕說道:
「泉邊就有水。這又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我想不放蔥還好些。」
隨後她翻著一隻放零錢、胡椒、蔥蒜的抽屜。
「來,癩蝦蟆小姐,」她又說,「你回來的時候,到麵包店去帶一個大面包來。錢在這兒,一枚值十五個蘇的錢。」
珂賽特的圍裙側面有個小口袋,她一聲不響,接了錢,塞在口袋裡。
她提著桶,對著那扇敞開著的大門,立著不動。她好象是在指望有誰來搭救她。
「還不走!」德納第大娘一聲吼。
珂賽特走了。大門也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