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天神君一到,便是萬劫不復!
微彤急得臉青唇白:「快想想辦法啊!你男人呢,你兩個男人呢!能不能來一
個救你?」
雲昭:「……」
她抽了抽左邊唇角,雖然此情此景實在不是說笑的時候,也忍不住嘴了一句:「你這就想開啦?」
微彤也很無語:「你雖不是好人,好歹是個人。」
像望月神女和北天神君這種瘋魔的東西,指不定要給世間帶來多少浩劫。
孰輕孰重,微彤分得清。
「嘩啦。」
弦月殿外門傳來封印破碎的聲音。
微彤瞳孔顫抖:「他來了……怎麼辦……怎麼辦?」
殿外,腳步聲一步一步穿過中庭。
不知是不是近鄉情怯的緣故,北天神君沒有瞬移,而是一步一步走向寢宮。
望月神女驚喜地尖叫:「夫君!夫君!」
幸好寢殿也被北天神君下過封印,裡面的動靜無法傳到殿外。
微彤呼吸都在顫。
雲昭一邊與望月神女魂魄相殺,一邊用下巴指了指寢殿地磚。
「你那個落胎猛藥,拿來。」
微彤大腦已經變得空白,跌跌撞撞回身撲過去,把那枚紅到發黑的藥丸撿了過來,顫著手,遞向雲昭。
雲昭探出左手,狠狠捏住這枚藥丸。
她勾起左邊唇角,冷笑:「奪舍女兒l給自己男人生孩子是吧?我今日就讓你死了這條心!」
藥丸在指尖散發出森冷溫度。
微彤用蠱毒做的絕嗣之藥至為剛猛決絕,一望便知,服下去定能斷絕仙人本就脆弱的生育之機。
「不——!!!」
望月神女發出慘絕人寰的尖叫,拼命伸出右手來拍打阻撓。
寢宮的封印處傳來動靜。
雲昭狠狠一撞,將右邊身軀抵在銀光閃爍的床柱上。
趁著望月神女張口痛呼,雲昭利落揚起手,將藥丸送入口中。
「咕咚!」
吞嚥入腹,一道靈力打上去,藥力氤氳化開,頃刻抵達四肢百骸。
「嗡——」
殿外封印被拂開。
空氣凝固,呼吸眨眼都變得異常艱難。
微彤視線顫抖,一頓一頓轉向殿門方向。
那裡,踏入一道峨冠博帶的身影。
北天神君。
只一晃眼,北天神君便到面前。
他額心神紋微閃,情緒顯而易見地不穩。
他定定抬眸,望向「弦月神女」。
微彤雙腿發軟,勉強沒有跌坐在地,嘴唇顫抖,緊張地也盯著床榻上那個人。
望月只要一開口,就全完了……
耳畔響徹著震天撼地的心跳。怦怦!怦怦怦!
北天神君忽然俯身,一雙大手輕輕覆上「弦月神女」的肩頭,急切地喚她:「你怎麼樣?」
微彤只覺氣息不暢,心臟就要撞出喉嚨。
片刻,歪坐床榻的弦月神女緩緩抬眸,與北天神君對上視線。
她動了動嘴唇,沒能發出聲音。
北天神君輕輕搖了搖她:「感覺如何?哪裡不適,對我說。」
弦月神女又張了張嘴,仍沒發出聲音,眼睛裡極快地掠過一絲慚色與痛色。
北天神君蹙眉,驀地轉頭盯向僵在一旁的微彤:「你為何在此?」
微彤一個激靈伏在地上:「君上封宮的時候,妾身正好在裡面。」
北天神君陰沉沉盯住她:「你可曾看見,神女身上發生了什麼事?」
微彤深吸一口氣,顫聲回稟:「方才,有股帶血的風,繞著神女,後來,後來……神女……」
她飛快地抬眸瞥了一眼弦月神女,硬著頭皮,孤注一擲,「神女說,她想要生孩子!」
北天神君雙眼一亮,喜上眉梢:「是麼!」
微彤閉上了眼,咬牙道:「是。」
事已至此,再無任何退路,是生是死,只看弦月能不能解決望月。
只要望月張嘴向北天神君求救,道出實情,自己與弦月便只有死路一條。
微彤緊張得眼皮冒汗。
自己便是個仙人,也不知該向何方神聖祈禱,祈禱望月不要開口說話。
可是,望月憑什麼要放過她們呢?
時間彷彿凝固。
北天神君興奮地抓緊弦月神女雙肩:「望月!我果真把你找回來了!快,看著我,與我說話!」
微彤縮在地面,緊緊閉著雙眼等死。
半晌,仍然沒有聽到望月神女告狀。
微彤等死都等困了。
「望月,望月!」北天神君迭聲喚她,「既回來了,如何不與我說話?望月?」
望月神女唇角動了動,驀地閉攏。
「望月,你究竟怎麼了?」
不僅北天神君不明白,微彤也實在想不明白,那具身軀裡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弦月如何就讓望月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她那落胎之藥,又不是封口的藥。
身軀中——
雲昭的神魂與望月神女的陰魂持續殊死搏殺。
望月神女第一次想要張嘴求救時,雲昭大笑打斷:‘你再也生不出孩子了!還有何臉面與他說話?!’
望月神女話到唇邊,硬生生憋了回去。
望月神女第二次想張嘴時,雲昭又笑:「你活著的意義不就是給他生孩子!他把你救活,你就這麼讓他失望!」
望月神女又噎了回去。
等到她第三次想說話,雲昭已經悄然佔據上風,就只等她露出一個破綻。
就在望月神女將注意力轉移到身軀,全心憂慮如何開口向夫君解釋之時,雲昭猝然發起了攻擊。
這一擊,便是傾盡全力,毫無保留!
每一縷神魂都在瘋狂絞殺,每一絲意志都在將對方置於死地。
殺!殺!殺!
忽一霎,天地之間彷彿一片寂靜。
耳畔只有極靜之後的細緻「嚶」聲。
慘烈的廝殺終於結束,雲昭只覺神魂一鬆,周身彷彿浸泡在暖融融的溫水泉中。
無數破碎的畫面、聲音與感受湧入腦海。
這種感覺,陌生又熟悉。
雲昭:「?!」
這不就是鬼神慣用的技能?
肩膀都開始幻痛了。
雲昭回過神來,發現北天神君盯著她,眸中已有幾分狐疑:「……望月,當真是你麼?」
她眨了眨眼,目光遲鈍地聚焦。
望月神女畢竟是從幽冥死地召回來的陰魂,屬於她的記憶破碎凌亂,雲昭一時未能理清。
雲昭盯著北天神君看了一會兒l,輕輕吐氣:「稷明。」
北天神君愣怔一瞬,旋即面露狂喜,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果然是我的望月回來了!」
雲昭眸睫掩去眸色。
望月神女雖然魂魄不全,記憶有不少斷層,但已足夠她看出來,北天神君對望月根本就沒有幾分真心。
從她嫁給他的第一天起,他就在明裡暗裡貶低她、打壓她,手段無所不用其極。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他與身邊的一切,都在不斷摧毀她的意志與尊嚴,只在她生孩子的時候給她「獎賞」。
她漸漸徹底丟失了自我,把為他生孩子當成人生的全部。
從生到死,從死到生。不顧天理,不顧倫常。
可恨又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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