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昭吐著血,雙手抓著北天神君手腕,一寸寸往前蹭,逼得他不得不收起掌心神雷。
她猛然偏頭:「還不走!」
看似對東方斂說話,其實她盯的是「清平君」。
視線短暫相觸。
他點了下頭,瞬移,抓住重傷的東方斂,一掠一縱,消失在殿角。
弦月殿中的仙侍根本無力阻攔。
北天神君大怒,舉手要打,雲昭不避不讓,直通通往他手上撞:「父君要殺他,便先打死我!」
她死死攥著他。
北天神君氣笑:「他是東方斂,不是你的清平君。」
雲昭口無遮攔:「我看上他了!我兩個都要!」
北天神君額角青筋亂跳,一字一頓:「他是你殺兄仇人!」
雲昭執拗道:「父君要他的命,我要他的人,難道哪裡不一樣?」
北天神君:「……逆女!」
他低下頭,死死盯著她。
雲昭不避不讓與他對峙:「方才我便說過,我要他也做我夫君,整個弦月殿的人都聽見了!」
都說弦月神女自幼被北天神君與五個哥哥寵上了天,要星星不給月亮。
這麼點小事,應該也……還好?
雲昭看似瘋狂作死,其實心中清楚得很——北天神君已經封了境,東方斂反正也跑不掉,放走一次,不算大事。
她還可以繼續往底線再踩一踩。
「方才他二人便是為了我大打出手,父君!」雲昭不依不饒,「你上來就喊打喊殺!害我兩個夫君都沒了!」
北天神君
盯著她,眼睛裡怒雷翻騰。
雲昭覺得對方很想掐死自己。
但捨不得。
非但一根指頭沒捨得碰,反倒忍氣吞聲,取出了一枚療傷的仙丹,盯著她服下。
他用手掌覆住她後心,渡入靈力,助她化開丹丸。
雲昭只覺一股暖洋洋的氣息湧遍四肢百骸,肺腑間的淤血頃刻散去,整個身體又懶又暖。
化去淤血,他又抬起手,摁住她腕脈。
靈力蕩過周身經脈,替她仔仔細細檢查還有沒有哪裡傷著。
額心神紋隱隱閃動,神色專注溫柔。
雲昭不禁有幾分狐疑:「父君,你……不生我氣?」
他緩緩抬眸,定定盯了她一眼:「我怎麼會生你的氣呢?」
視線相對,雲昭後背忽然一陣發寒。
她也說不上哪裡不對,但身為被寵慣了的小魔王,立刻就敏銳地察覺到,北天神君對她,與傻狗子云滿霜對她完全不一樣!
北天神君忽地抬手,若有似無地撫了撫她的臉頰。
「沒關係。弦月只要保重好自己,就行。」他道,「父君答應你,抓到那兩個小子,都不殺他們,會把他們活著帶回來。」
雲昭詫異。
「但是弦月要乖。」他笑了笑,「乖乖待在寢宮不要亂走,嗯?」
雲昭謹慎地緩緩點頭:「哦……」
她被關進了寢宮。
滿心狐疑,卻一時摸不著什麼頭緒。
*
盯著雲昭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後,北天神君的眸色變得極其陰沉。
他打出一道封印,將整座寢宮封鎖。
他轉過頭,冷冰冰望向周圍。
幾名近身仙侍恭敬上前。
北天神君問:「平陽城,陣已成?」
仙侍不敢交換視線,行出一人,稟道:「君上,夜照兵敗,主帥被擒,陣未能成。」
北天神君目露寒光,刺得這幾個人低下了頭,收斂周身氣勢,大氣也不敢喘。
「東方斂既闖我神山,又是何人在東川壞我大事!」
仙侍硬著頭皮回稟:「稟君上,並非仙人修士所為,而是東川國主擊敗了夜照軍。」
「好,好,好!」北天神君冷笑連連,「好一個東川!傳本君令,即刻起,東川為神山所棄,神山上下,不得庇護其分毫,讓他們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仙侍欲言又止。
不敢說,又不敢瞞。
等到君上從別處聽到,怕是更糟。
躊躇片刻,仙侍再度硬起頭皮,閉著眼睛上前稟道:「東川國主已傳令,舉國供奉東方斂……」
「轟!」
一道雷光擊中仙侍,他倒摔進廢墟,瞳孔立時便散了。
另一名仙侍本想稟告東川準備發兵攻打夜照全境的事,見到同僚的下場,便牢牢閉上了嘴巴——多活一天算一天吧。
北天神君額
心怒雷湧動。
「君上息怒!」仙侍勸道,amp;amp;ldquo;夜照無用?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再扶持其他國主便是。」
北天神君緩緩轉過身。
他眼睛裡森冷的闇火令人遍體生寒。
「弦月叛逆如是,本君已經,等不及了。」
仙侍們低著頭,著實不解。
弦月神女都這般忤逆君上了,君上卻還一心一意惦記著替她做陣?
清平君都已經……和別的男人跑了啊!(?)
北天神君忽地笑了笑,抬了抬手。
「我等受凡人香火的仙神,殺不得凡人,會遭香火反噬。」他一字一頓,慢聲道,「那便,殺仙人好了。」
眾人頭皮俱是一麻。
北天神君緩緩環視身邊親信:「召一萬仙人,至本君的雷天殿前,待命。」
一萬仙人,足以抵過十萬凡人。
他一步踏出,消失在自己神殿方向。
眾人心神俱顫,訥訥低頭:「……是,君上!」
北天神君向來最不容忤逆。
他既已下定了決心,便是要血洗神山了。
一萬仙人……此劫過後,這座神山怕是要冷清個幾千年……
眾人對視一眼,彼此眼中既有懼意,又有狠意。
畢竟,死道友不死貧道。
*
東川國境。
時隔經年,雲滿霜與趙宗元再度聯手。
一個悍勇無雙,一個智計拔群。
兵馬不缺,百姓歸心,雲滿霜自己便是國主,頭上再無掣肘。
當真像是龍游入海,猛虎歸山。
大軍連戰連捷,摧枯拉朽,不日便將侵入東川境內敵軍徹底肅清。
如今轉守為攻,大好兒郎,正該建功立業,拓土開疆!
雲滿霜橫槍立馬,看著趙宗元在出徵之前一本正經地帶領三軍齊齊敬拜未來人皇,心情就還……挺複雜。
女婿出息,老丈人當真是喜憂參半。
「哥哥!寇可往,我亦可往!」趙宗元朗聲長笑,「你我弟兄今日啟程,誓要殺穿夜照,光復人皇舊土,連上東川、夜照與涼川萬里河山!」
雲滿霜撥出一聲長氣,胸中豪情沸燃:「好!」
大軍開拔,百姓自發相送,補給線望不到盡頭。
軍中士氣沖天,半空兩個路過的重傷修士險些被掀了跟頭。
*
「這陣仗,可以啊。」
東方斂單手接上斷骨,戳了戳悶聲趕路的那位亦敵亦友的傢伙。
「哎,你怎麼想的,」他壞笑道,「怎麼幫著我打你老丈人?這下可好,跟我一道被攆著到處跑。」
「清平君」面無表情。
半晌,淡聲道:「想破他護身雷,必須有本命神劍。想扛住他的傷害,必須有足夠匹敵的香火之力。即便如此,他還有大神通加持,你自己想好怎麼破。」
東方斂定睛看了他一會兒。
「不是,兄弟,」東方斂湊近了些,「你這是在思春?」
「清平君」眼角狠狠一跳。
這狗嘴吐不出象牙的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哦,是自己。
「你不是吧!」東方斂一邊安裝斷掉的肋骨,一邊嘶著氣笑話他,「她都移情別戀看上我了!你還惦……」
東方斂:有殺氣。
「咳。」他輕咳一聲,正色道,「你放心,我就算一輩子討不到媳婦,也不會跟她好。」
「清平君」:「……」
東方斂:「那個,兄弟你就安安心心的,日後相見,我保證不插足你倆,我給你倆按著頭親,怎麼樣?」
「清平君」微笑:「你最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