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活色生香

雲昭可喜歡小舅母了。

小舅母有喜,她也替她高興。

東方斂幽幽續道:「然後去母留子,迎娶‘真愛’進門。」

雲昭差點兒跳了起來:「什麼?!」

盯向小舅舅的目光霎時殺氣騰騰。

眾人都被嚇一跳。

雲昭冷笑不迭:「從前我只道某些人燒幾文錢的香,求幾百萬的事,很不要臉皮。如今方知,有人竟是什麼腌臢惡毒事都敢求神明保佑?」

東方斂懶聲提醒:「家醜不可外揚。」

雲昭點點頭,衝著魂飛了半邊的小舅舅陰惻惻一笑。

很好,她早看他不順眼八百年了,這下可是實實在在撞到她手上。

*

這一下午,雲昭被分享了滿腹八卦,什麼獵奇的都有。

她記掛著小舅母的事,只待走完拜神流程,便要殺回雲山清理門戶。

東方斂隨口問:「你今晚回不回來?」

雲昭心頭掠過一絲奇妙的感覺。

莫名有點心悸,也有點心尖發癢。

她難得認認真真地給出答覆:「要是事情辦得順利就回。」

「那給你留門。」他懶散道,「省得半夜吵醒我。」

雲昭努力壓平嘴角:「嗯。」

她不動聲色蜷了蜷手指。

只覺指尖微麻。

再有人上前祭拜,東方斂也不說八卦了,只以手支頤,百無聊賴地待

著。

彷彿單純就是在這裡陪她一起無聊。

?想看青花燃寫的《反派劇透我一臉》第47章活色生香嗎?請記住本站域名[(

又過片刻,忽見他放下了手,眉心微微蹙起,露出點認真的神色。

他道:「有事發生。」

雲昭正要問什麼事,便見有人飛掠而來,急急向皇帝稟告——「陛下,京中突發惡疫!感染者已有數十!」

這名報信的官差瞳仁顫動,神色驚駭。

雲昭偏頭望向東方斂。

他臉上的表情盡數消失,黑眸一片幽暗,微微側著耳,彷彿在聽眾生心音。

他這副樣子便與神身很相像。

淡漠慈悲。

「疫。」他忽地輕聲吐字。

雲昭跳下神龕,大步走向報信使者。

她如今的身份更是百無禁忌,世上就沒有什麼她聽不得的秘密。

「是城南趙員外。」使者稟道,「說是昨夜便有徵兆,夜裡渴醒,飲了水卻不解渴。因為睏乏,便沒放在心上,只繼續去睡。今日晨起,發現飲水仍然不能解渴,這才去尋醫問藥。」

雲昭皺起眉頭,心裡隱隱有了糟糕的預感。

果然,使者繼續說道:「趙員外未能治好乾渴之症,反倒將症狀傳給了醫館中人!如今乾渴難耐無解者,粗略估計已有數十之眾!且,極易傳染他人!」

「秦都督已下令封鎖了幾處街道,現正在各處緊急排查!」

人群嗡地一聲,四處傳出細細密密的議論。

飲水無解,乾渴至死,傳染他人……

一片恐怖的陰雲緩緩籠罩在了所有人頭頂。

傳說之中,三千年前便曾有過這樣一場惡疫——平南至宿北,千里大疫,伏屍百萬。

史書記載得清清楚楚,那是魔神的手筆。

染疫之人唯一的症狀便是渴。

無解的乾渴,無論喝下多少水,哪怕脹破肚皮,也不會有絲毫緩解。

短短幾日便會渴死。

那百萬伏屍,要麼死在井旁,要麼死在河邊。

一邊喝水,一邊渴死成乾屍。

「怎麼……回事?」眾人驚恐抽氣,面面相覷,「魔神……復活了?怎麼可能?太上不是都顯靈了嗎?」

眾人齊齊望向太上神殿。

魔神本神離開神龕,瞬間出現在雲昭身旁。

她望向他,用眼神詢問。

他搖了下頭,面無表情道:「我沒有關於平宿大疫的記憶。」

雲昭抬了抬眉毛,用眼神示意:我知道不是你乾的!

他毫無笑意地勾了下唇角:「但是證據確鑿。」

與不見天日的樓蘭海市不同,那場千里大疫,確實留下了不少史實資料。

「不要那麼相信我。」他俯身,將一隻手搭上她的肩膀,「我可不是什麼好人。」

即便沒有記憶,他也知道自己殺戮過重。

眾人還沒緩過神來,只見又有信使疾馳而來,陸續送上一封又一封信報。

江東、平南、宿北三地,都有惡疫爆發。

趙員外?中招的是趙員傳?人群中忽有一聲驚呼傳出€_[(,「大哥!你昨日不就是去與姓趙的談生意?!」

說話的人生著一張猴般的瘦臉,正是雲昭的小舅舅湘陽敏。

聞言,眾人心下俱是一個咯噔,下意識四散退避。

湘陽敏驚恐地瞪著大哥湘陽文,一聲接一聲倒吸涼氣:「你……你有沒有被傳染!你可別害到我啊!」

湘陽文臉都白了。

「我只是賣了他些貨。」湘陽文深吸了兩口氣,略微平復下來,嗓音微顫道,「我身上,倒是沒有出現異狀。」

湘陽氏幾位親戚都住在雲府。

雲昭高懸著心臟,視線迅速掠過一圈——看上去倒是無人有異。

皇帝緩緩遞出手裡的信報,沉聲開口:「龍髓?」

信報稱,疫病的源頭,竟是湘陽氏長子湘陽文前往京都之前售出的「龍髓」。

立刻便有人驚撥出聲:「傳說之中,龍族追隨魔神!」

「不錯!」另有人倒抽涼氣,「龍與魔神勾結,製造千里大疫,慘絕人寰!」

「湘陽氏好大的膽子,竟膽敢用龍髓害人!」

一時間,千夫所指。

「不可能!」湘陽文急道,「我賣的又不是真的龍髓,只是用東禹燕絲、太原金阿膠、天山冰雪蓮、黃脊魚翅這些東西鞣製而成!」

湘陽秀也站出來替大哥說話:「那龍髓湯,我們家喝了沒有十次也有八次,若是有毒,那我早早都被毒死了!」

文官之首方漸遺站了出來,捋著長鬚,指著那些信報,慢聲慢氣道:「這麼多證據擺在眼前。」

信使稟道:「趙員外昨日買的正是那龍髓!」

湘陽秀冷笑出聲:「必定是有人蓄意陷害我湘陽氏!」

她嗓門大,音色穿透力極強,瞬間震懾全場。

聞言,雲滿霜下意識皺緊眉頭,雙目一抬,竟是盯向了皇帝。

皇帝:「???」

皇帝都給氣笑了:「雲滿霜你個憨貨,看朕作甚!」

雲昭心下微沉:「此疫無解嗎?」

邊上有人顫聲回答:「若是傳說之疫……無解!唯有染疫者死絕……可解。」

雲昭嗤道:「那算什麼解。」

旁人不敢在她面前流露不滿,只耐心解釋道:「自古許多疫病無法可解,都只能將疫者隔絕於人。能撐過去的,自此便不再容易感染同樣的疫病,如麻病、痘病以及某些傷寒之症。」

方漸遺震聲道:「此番是投毒!陛下!老臣懇請陛下,即刻將疑犯收押!以免更多人受害!」

眼下,所有證據都指向湘陽文售出的龍髓。

百口莫辯。

皇帝望向雲昭,然後向太上神殿拱手問道:「太上尊者可有指示?」

雲昭臉色很不好看。

太上本人,就是最大嫌疑犯。

那一邊,湘陽秀氣得呼呼用香帕扇脖子:「渴死老孃了……」

周圍俱是一靜。

雲滿霜面色微變,急急問神官討要粗茶。

接過茶,顫著手,捧到湘陽秀面前:「夫人,喝口茶。」

湘陽秀嗤笑:「沒的把你嚇成這樣,臉青唇白的。」

她仰頭飲盡,忽然怔住。

雲昭心膽俱顫:「……阿孃?!」

「噹啷!」

茶盞落向地磚,摔成了兩半。

「別過來!」湘陽秀髮出尖銳鳴叫,急急後退避開親族,「都別過來!」

「阿孃!」

一根手指拎住雲昭後脖領。

東方斂俯至她耳側,聲線沉而淡:「她染疫了。」

雲昭只覺頭暈目眩。

方漸遺跳腳大叫:「看!諸位快看!她方才便承認自己喝過龍髓湯!」

雲滿霜滿面寒霜,二話不說俯身抱起湘陽秀,避開人堆,大步往外走。

「哎你個呆貨!」湘陽秀著急捶他,「我染病了你還碰我!」

雲滿霜箭步如飛。

掠出數丈,他低低道:「我跟你一塊兒。」

湘陽秀的眼淚頓時就落了下來:「……呆貨。」

他又道:「躲的是昭昭。」

湘陽秀還有什麼不明白。

她病,這呆貨願意跟她一起病,昭昭自然也願意跟她一起病。

她可以連累這呆貨,卻絕不能連累了昭昭。

「雲昭!」

雲滿霜一聲蓄滿修為的厲喝傳來,將雲昭定在原地。

「阿爹令你,即刻找出真相,還你舅舅清白,救你阿孃性命!你回答我,能不能做到!」

虎獅般的咆哮,嗡嗡震動耳膜。

回答我!能不能做到!

雲昭淚如泉湧,深吸一口氣,大聲回道:「我能!」

*

湘陽文帶來的那些龍髓並沒有查出問題。

身為頭號嫌疑人,大舅舅湘陽文被收押進了大牢——他自己也願意全力配合調查。

湘陽氏家主夫婦與其餘人等都回到了雲府,禁衛軍守住雲氏府山,雖未明著硬來,卻也是明確軟禁。

無令不得擅出。

人不喝水,至多可以活十天左右。

「我要救阿孃。」雲昭皺眉搖頭,「我想不到她怎麼染到的疫?」

東方斂面沉如水:「你要做的不是找兇手。」

雲昭用力定下心緒,凝眉望他:「嗯?」

「此疫不可解。」他道,「想救人,除非能解三千年前的謎。」

雲昭雙眼微亮:「不錯,三千年前的大疫發生在平、宿二地。我們炸了那裡的廟,拿回你的記憶!」

他偏頭,盯她片刻。

「喂,」他很認真地問,「你就不懷疑是我在算計你?」

魔神,大疫。

逼著她再次動手炸廟。

「無所謂。」雲昭道,「若是你害阿孃,我連你一起炸。」

「嘖。」東方斂輕嘆,「這媳婦,真夠勁。」!

作者「青花燃」的其他小說

白月映星河(穿成短命白月光後,和反派HE了)》《偏執暴君今天病更重了》《這該死的修羅場》《她變成了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