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裝神弄鬼

神殿內光線昏暗。

純黑的神像立在高處,身披斗篷,陰影之下,面容神秘詭譎。

另一座神像倒在它身前,自腰間一斷為二。

白淨小太監激動得渾身哆嗦,顫著雙手迎上前去檢視。

他震撼地盯住那座斷裂的神像,嘴裡絮絮叨叨:「這是玄天尊座下七位戰神之一!看這裡,它腰間綬帶紋飾為靈鶴與飛魚,臂系玄天章,額間神印也是玄天紋……」

小太監如數家珍。

雲昭這下知道他為什麼能活下來了——這是個史學家,晏南天用得上他。

小太監神情亢奮,嗓門不自覺越放越大:「不愧是諸神時代的正神!看這神兵利器!看這神威煊赫!看這……」

雲昭面無表情提醒他:「它被砍了。」

小太監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路里:「看這靈寶坐騎!看這……」

雲昭:「腰斬。兩截。」

小太監一個激靈回過神。

他抬起顫動的眼珠,順著那斬了正神的劍鋒,緩緩望向神臺之上。

從這個角度仰頭望去,深淵般的黑影極具壓迫力,遮擋了所有的光。被它「看」著,就像被整個世界沉沉俯視。

令人毛骨悚然。

小太監倒退一步,差點跌坐在地。

「魔戮正神!」他顫巍巍撿回了最初的思緒,「……傳聞魔神曾經屠戮眾神。原來傳聞是真的!」

雲昭好心扶住他,指著身披斗篷的神像確認:「他就是魔神?撞倒不周山的那個魔神?」

小太監膽戰心驚地點點頭。

雲昭:哇哦!上了好大的賊船!

小太監一拍大腿:「難怪這地方留下了人祭習俗——魔神屠戮了守護這裡的正神,開啟血腥殘暴的統治,百姓迫於無奈只好用嬰孩做人祭血食。當真是罪大惡極!罄竹難書!」

雲昭皺眉。

她覺得不像。沒有理由,只是直覺。

「這下可是終於找到史實為證了!」小太監激動得打轉,「魔神累累罪跡之上,又能再添一筆!」

雲昭:「……你就這麼輕易給他定罪,不怕他半夜來找你啊?」

「才不怕。」小太監膽色膨脹,「魔神都死幾千年了,大卸八塊,太上殿鎮著呢!諒、諒他也爬不出來!」

雲昭恍然:「原來是太上給你的膽。」

小太監撓頭傻笑。

大話可以隨便放,他的餘光卻一眼也不敢往斜上方瞟——那道深淵般的黑影,存在感實在是太強,令人呼吸困難。

小太監找藉口想溜:「……外面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啊?」

兩個人對視一眼,後知後覺想起方才似乎有人來報。

稟報什麼來著?

*

神殿外,劍拔弩張。

眾護衛手持刀劍,團團圍住兩道人影,刀劍相對。

雲昭一剛靠近,手腕就被晏

南天攥住。

他制止她上前,沉聲提醒道:「當心。」

她左右環視,周圍每一個人的臉色都很難看。

「嗯?」

視線落向遇風雲二人。

這兩個……很難說是死人還是活人。

遇風雲倒是看著還好,那個死掉的斥候就很難看。

斥候咽喉被洞穿,從前面能望到後面,身軀略一動,腦袋就在脖子上面晃晃蕩蕩。

他在沙土裡埋了半宿,渾身都沾滿灰色沙粒,此刻他大睜著眼睛,眼球上密密麻麻沾著沙。

看得雲昭眼睛痛。

更叫人頭皮發麻的是,都變成這樣了,這兩個人的行為舉止竟然……挺正常。

可惜此時此刻,正常恰恰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那個斥候試圖歸隊。

面對同伴的刀劍,他抬手指著自己,張大嘴巴為自己解釋。

他發不出聲音,只用口型一直說:「是我……是我……」

遇風雲則像往常一樣板著棺材臉,皺著眉頭不說話。

氣氛凝重,場間只聞心跳聲,不聞呼吸聲。

僵持片刻,那斥候似是說渴了,竟然從腰間摸出水囊,一下一下擰開蓋,仰起頭來往嘴裡灌水。

只見一股細流順著他中空的喉管落了下去。他恍若未覺,繼續飲水。

直叫人毛骨悚然。

「這可真邪門了這……」順德公公捋著手臂上的雞皮疙瘩,「還不如回去跟那畜生拼了得了……」

他道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水下有惡龍,尚可真刀真槍正面一戰,死也死個明白!不像這樓蘭海市,當真是處處透著古怪。

死得莫名,「活」得更莫名。

可惜晏南天並無退意。

他望著那渾然不似活人的斥候,沉聲道:「捅他一刀。」

侍衛:「是!」

「嗤。」

刀鋒穿過斥候身軀,就像穿過一截枯木。

沒有血——他的血早已流乾了。

他也沒什麼反應,只微晃著不太穩當的腦袋,用那雙糊滿沙粒的眼睛望望這個、望望那個。

似乎不明白為什麼會挨捅。

眾人:「……」

一陣風吹過,身上的冷汗寒進了骨頭縫。

有人澀然開口:「不然給他……大卸八塊看看?」

一陣沉默。

「別……別別。」另一個人艱難出聲,「萬一,一塊一塊追著我們爬,怎麼辦。」

眾人:「……」

這鬼斧神工的想象力把所有人都弄麻了。

雲昭雖然也心頭髮毛,但她這個人向來不信邪。好奇心一起,便直想往前躥。

她一用力,扣住她手腕的晏南天也不斷髮力。

都把她捏痛了。

作者「青花燃」的其他小說

白月映星河(穿成短命白月光後,和反派HE了)》《偏執暴君今天病更重了》《這該死的修羅場》《她變成了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