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哄她睡覺

「雲姑娘!」遇風雲帶著火氣低吼。

雲昭轉過身。

他看見她的樣子,倒是一怔,皺眉問:「……你怎麼了?」

「我怎麼了?」雲昭虛了虛眼睛,「我好得很!」

遇風雲欲言又止。

短短片刻,她的臉色白如霜雪,額頭鬢間全是冷汗。

她強打精神跳下神龕,隨手點了兩個幻象中見過的船員,讓侍衛拍醒,帶到面前詢問。

這些船員飽受風雨,臉上溝壑縱橫,都是老實憨厚的樣子。

「事發時你在哪裡?」

「左舷邊上,抱著箱軲轆。」

「你呢?」

「右艙外面,抓著盤繩。」

「天氣?風雨持續?兇案時長?」

她一一詢問,船員一一作答,細節與她在船上所見分毫不差。

倒是遇風雲在一旁攥著手掌瞎緊張。

待雲昭問完,他輕舒一口氣,上前低聲安慰這兩個叔伯。

「雲姑娘還要繼續詢問嗎?」護衛問。

雲昭實在精力不濟,擺擺手,疲憊往外走。

衣裳溼在身上,又冷又粘,夜風一吹就打顫。

剛踏出太上殿,便見火光明亮,身披黑色鶴氅的晏南天端正站在臺階下等她。

身側還帶有轎輦。

想來發現她狀況不好,立刻便有人回去給他通風報信。

他親自來接她。

雲昭還算滿意,拖著腳步,搖搖晃晃走到他身邊。

他抬手覆上她的額頭。

「爬個神龕也能暈?」他一臉好笑。

雲昭嘴硬:「沒有。」

晏南天:「是不是想吐?」

雲昭:「說了沒有!」

晏南天:「沒關係的,吐過用茶水漱口就好,不難受。」

雲昭艱難發聲:「……我、說、沒、有。」

晏南天:「你不要覺得丟臉便瞞著。」

雲昭忍無可忍:「晏!南!天!你是個鸚鵡嗎學我說話!」

他捧腹大笑。

*

笑話歸笑話,晏南天早已給她準備好了香桔蜜露,並著小青梅。

八角紫金小爐裡緩緩飄出清涼醒神的薰香。

吃幾個梅子,飲一小口蜜露,嗅著薄荷涼,暈眩噁心感消散了不少。

雲昭緩過勁來,拿眼瞥他。

也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他並沒有給她準備那個酸棗蜜餞。

倘若是那個,她是決計不碰的。

他挽著袖口,在溫水盆裡浸了毛巾,替她擦拭額頭和後頸。

一碰頸窩,她後知後覺憶起了另一個手感。

大反派的手指冰冷堅硬,捏在脖子上像被鬼骨掐。

「在想什麼?」他漫不經心問。

雲昭過了會兒才回:「兇案。」

她從來沒有任何秘密瞞過晏南天這麼久。

換作從前,她早已經竹筒倒豆子把大反派賣個乾乾淨淨了。

偏生那天晏南天抱了溫暖暖回來……

她忽然聞見檀香味。

他探過一雙在溫水裡浸好的手,給她按揉額角。

「明日再想。閉眼歇息,睡著就不難受了。」他說。

「睡不著。」雲昭閉著眼,任性道,「給我講故事。」

「想聽什麼?」

「太上。」

他微怔,手指動作緩了下:「從小聽到大,你就不膩煩?」

雲昭好話張嘴就來:「晏哥哥講就不膩煩。」

晏南天無奈,伸手替她墊好軟枕,掖好被角,故意壓著嗓音,緩緩道來。

晏南天:「上古時代,有不周山連線天地。只要往山上一直走,便能夠走到天神居住的地方。」

雲昭故意使壞:「那天上神仙都是頭朝下、腳朝上?」

「自然不是。」他笑道,「沿不周山而上,忽一瞬,天地倒轉,上山變為下山。下了山,便是神仙界。」

雲昭又搗亂:「那是為什麼呢?」

晏南天:「傳聞就是這樣,沒有為什麼。」

雲昭:「好吧,繼續。」

晏南天繼續道:「天上的神仙也能降到凡間,廣收香火,庇護凡人。直到有一天,魔神撞倒了不周山,天地絕斷,人間界危。(八百字風景)」

雲昭:「哦。」

晏南天語速更慢:「人皇斬魔神於亡淵。魔神隕落時,以魔魂詛咒人皇同死。這一戰,人皇亦受重創,無力再破魔神咒,於是禪讓皇位,成為太上。(一千字建殿工程)」

雲昭:「唔。」

晏南天垂眸看她睡顏:「太上留下神喻,令繼任王朝世代修建通天塔,以復連天地。隨後太上神魂消散,留下肉-身在世間,如行屍走肉。」

他的聲音越放越低。

見她睡了,他挽袖收手,準備起身離開。

剛一動,見她睜開雙眼。

一雙眼睛漆黑明亮,哪有半點睡意。

她激動得要命:「那太上神殿鎮壓的,就是魔神嗎?炸了太上殿,是不是會放出魔神?放出來會怎麼樣?掀了通天塔嗎?就像當年撞倒不周山那樣?快快快,我要聽!」

晏南天:「……你到底睡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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