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是誰呢?
三人一花一魚都沉思起來。
勝率還在攀升,幾個呼吸之間便越過了閾值!
魚初月感覺到了一種奇異的壓迫和抽離。
她的心臟跳得更快,渾身上下一塊鱗片都不敢動彈,緊張兮兮地攤著魚鰭。
「恐有變故,回人身。」崔敗道。
大紅魚和食人花‘刷’一下消失在原地,變成了清俊謫仙和絕代佳人。
他若無其事地調整位置,假模假樣地攬著她的肩。
收縮感越來越強烈,開始伴隨著震動。
「老公,我覺得我就像快要出生的娃兒似的!」姜雁姬的嗓門仍舊洪亮。
明先生安撫地拍了拍她的頭——當然也只能是假拍。真拍就拍進腦子裡了。
桑遠遠明顯緊張得站不住。
陰寒和黑暗在眼前迅速消退,彷彿越過某一條界限之後,眼前,忽然白光氾濫!
出來了!
崔敗感覺到掌心一實,摁住了魚初月小小的肩膀。
原以為外面會有刀槍劍戟在迎接他們,不曾想,呈現在眼前的,竟是極其驚人的一幕。
四處都是喊殺聲、哀嚎聲。
魚初月愣愣地抬頭,先是看見了一條龐大無比,剔透威武,完美至極的冰龍。
只見這冰龍的頭頂上端端正正託著一朵非常漂亮的金色蓮花,片片金燦燦的花瓣飛旋向周圍,將那些被冰龍吐息凍成冰棒的掠奪者大片大片地削成碎塊。
視線一轉,兩頭巨鳥正在另一個方向大肆收割掠奪者。
大的那隻怪鳥看起來異常兇殘,小的那隻則是流光溢彩的黑白雙色靈鳳。二鳥用爪、喙、翅,將一處處堅實無比的掠奪者堡壘掃成虛空碎屑。
拆了房子之後,大約是覺得不太過癮,那隻泛著黑金屬光澤的怪鳥雙翼一收,化成一個身穿黑色斗篷的男人,扛著一把巨大的黑鐮刀,刃鋒一掃,大群掠奪者灰飛煙滅。
「哇哦!」魚初月呆呆地眨著眼睛。
正上方,身負兩扇焰翼的幽無命,正揚著他的大黑刀,一下一下重劈那不斷坍縮的高維汙染球體!體。
「幽……幽……」桑遠遠嗓音幾度哽咽,硬是喊不出他的名字。
「兒砸!!!」姜雁姬再一次發揮了她的嗓門優勢。
幽無命極慢極慢地垂下了頭。
許久,許久。
他把頭垂得更低,唇角緩緩挑起。
嗓音嘶啞:「回來了啊。」
一對黑眸幽幽抬起,玩世不恭的樣子。
像一枚隕石一樣,轟隆一下砸在了幽無命的身上。
他被撞得倒退半步,嘖一聲,伸出雙臂,摟緊了他的果子。
「幽無命我想死你了……」她把鼻涕眼淚全部抹在了他的鎖骨上。
他裝模作樣望望四周,假裝若無其事地輕拍她的背,敷衍地道:「好了好了,這麼多人看著呢,小桑果你是三歲小孩嗎。」
桑遠遠扔掉了全部端莊優雅,用胳膊把幽無命勒得直抽眼角。
「嗚嗚嗚嗚……」魚初月也扁著嘴哭,「崔敗我也好想哭,嗚嗚嗚……」
崔敗垂眸看著她,無奈地笑出了聲。
「先解決敵人吧。」
這五個人加入戰局之後,局勢更是摧枯拉朽。
掠奪者再無半點掙扎的餘地,四五個恆星日之後,連零星的殘兵敗將都揪不出來了。
溫和儒雅的明先生微微勾起了唇角:「小雁,我離開片刻。」
身形化作一道金光,掠入即將徹底滾離這個世界的高維汙染球中。
「因為溫和善良而身陷囹圄的神族,一朝掙脫束縛,攜殺意而歸……」姜雁姬微笑道,「真是一點都不同情那些傢伙。」
她慢吞吞地掏出一把牙刷,叼在牙縫裡。
戰鬥徹底結束。
橫掃星空的炫美大冰龍和它頭頂的金色蓮花化成了兩個人,男的身形高大面容俊美,女的豔麗動人,氣質俏皮。
另一邊,扛著黑色巨鐮的斗篷男陰惻惻地站在那裡,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黑白靈鳳落到他的身旁,化出人身,像個美得不沾凡塵的仙女。
在他們身後,天幕中的白金汙染投影正在如潮水一般迅速退去。
幾個男人仍然高傲地各自站在一旁,他們的妻子早已湊到了一塊兒。
「我叫魚初月。我夫君崔敗是神劍。」魚初月彎起她的月牙眼。
桑遠遠笑!笑容溫柔大方:「桑遠遠。那邊黑衣帶刀的是我夫君幽無命。」
金蓮化身的豔麗女子躬了躬身:「我叫林啾,我夫君魏涼是龍。我們是王衛之的朋友,感應到他用魂血求助,便尋到了這片星域。真是趕上了熱鬧。」
靈鳳仙女笑起來像只毛茸茸的小鳥,她彎著眉眼和嘴巴,嘰嘰喳喳地說道:「我叫阿離,我和雲欲休是幽桑、桑幽的朋友!狗子和偶子都在我們那裡,聽他們說這片星域有外星人入侵,我們夫妻倆就來幫忙啦!」
姜雁姬委屈巴巴地站在一邊:「我老公還是神族咧!我咋就這麼沒有存在感……」
……
茶話會散去,桑遠遠纖細的手指藏在袖中,悄悄擰住了幽無命的胳膊。
「你不是說你帶孩子嗎?怎麼把幽桑和桑幽扔到別的星域去了!」
幽無命心虛地轉著眼珠:「我太忙!」
幽無命被她盯得雙耳發燙,他彆彆扭扭地轉開了頭:「小桑果你是不知道,那兩個小子一歲之後,就一點兒都不好玩了!鬧騰,長得也不好看,姜雁姬和姓明的要送他們走,送就送咯,眼不見我心不煩。」
桑遠遠又怎會不知道,公公婆婆是想要為這片星域保下一絲王者血脈。
哪怕這裡當真被滅了,也有火種留下來,終有一日能夠燒穿那片天。
那對雙胞胎,也不知道如今長成什麼樣子了。能夠結識阿離和雲欲休這樣的朋友,想必也是混得風生水起。
「幽無命……」她緊緊盯住男人完美的側臉,「我好想你。想得要命。」
幽無命身體一僵,慢吞吞地轉回來:「知道知道。」
光翼展開,蝶王不告而別,捉著他的果子掠向他們的隱秘居處。
……
反抗軍的領袖帶著他的妻子跑了,作為這片星域的土著,魚初月和崔敗只好接過重擔,招呼那兩對了不得的客人。
「我和啾兒本就遊走四方。」神龍化成的俊美男子魏涼看起來倒是十分斯文有禮,「小事情,不必掛懷。」
阿離東張西望,像只好奇的小鳥,雲欲休忍無可忍,摁住她的腦袋,把她變成一隻毛茸茸圓滾滾的大肚子胖鳥,捉在手裡捏來捏去。
「走了。」他收起黑色的巨鐮,懶懶散散地睨著崔!崔敗,「趕緊把那兩個小子,還有狗和木偶弄走,省得哪天被我吃掉。」
說罷,慘白的臉上浮起一縷陰笑,回身化成流光消失在天際。
魚初月煩惱地揉了揉眉心:「雙胞胎和狗什麼的……那是桑果家的。」
「我們也該走了!」林啾笑眯眯地說,「不想見王衛之,那小子狗嘴吐不出象牙,見著都槽心。」
王衛之那小子,確實是人見人嫌。難怪找不到媳婦。
魏涼化龍,託著他的小蓮花消失在星空中。
「我們也該走了。」崔敗的聲音低低地在魚初月耳畔響起,意味深長,「你好像很喜歡霧魔,嗯?」
魚初月:「!!!」
崔敗捉著她,掠向一處無人的星域。
被留在原地的姜雁姬:「?!喂!神族的妻子,不要面子的哇!你們什麼態度!」
……
天極劍鞘中。
一番深入而激烈的交流之後,崔敗長眸垂下,盯住懷中的嬌妻。
「不滿意?」
魚初月一個激靈,趕緊睜眼看他。
只見崔敗依舊面無表情,根本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一根微涼的手指挑起了她的下巴,他的目光落進她的眼底。
「心不在焉。想著誰?」
魚初月極有求生欲地凝視著他:「當然是你啊!大師兄……」
薄唇涼涼地勾起。
「是麼。你的身體卻告訴我,你更喜歡霧魔呢。」
魚初月:「!!!」
「大師兄,我和霧魔……那不是為了拯救世界嗎?再說,霧魔不就是你嘛!那些記憶,不也是你的記憶嘛!」她委屈巴巴的樣子挑起了更多的闇火。
崔敗眸光一沉,徹底撕掉了謫仙假面。
「愛我?」
「嗯嗯!」
「那你主動啊。」
魚初月:「!!!」
……
不知過了多久,極遠的空間與時間的盡頭,忽然亮起了一顆白熾的星。那樣的光芒不屬於這個世界,它是那樣通透明亮,足以滌盪一切貪婪慾望。
「唔……」渾身無力的魚初月眯了眯眼,「一定是明先生掀掉了掠奪者的老巢。」
「閉嘴,專心。」男人的聲音低啞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