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身板,氣勢十足。
其實鼻間隱隱是酸的,有些委屈。
她知道,今日這一鬧,可把謝無妄得罪慘了。
底下眾人大氣都不敢出,豎著寒毛,靜待謝無妄的反應。
寧青青放完了話便打算離開乾元殿。
剛踏出一步,手腕忽被一隻滾燙的大手鉗住。
「話這麼多,傷不痛了?」謝無妄那虛偽涼薄的聲音幽幽飄來。
她回頭看他,只見那張俊美無雙的臉暈在了一片水光之中。
她這才發現自己很不爭氣地掉眼淚了。
腕間傳來了不容抗拒的力道,她腳一軟,跌進了他的懷裡,被他散懶地圈了起來。
「夫人盡心竭力護我清白,辛苦了。」他微眯著眼,似笑非笑地貼著她的耳廓,輕輕吐出氣聲,「回去定好好犒勞你。」
寧青青:「……」
一看他這副模樣便知沒安好心。
他揚起頭來,笑容和煦:「本君正奇怪,近年淮陰山為何屢屢在前線失利,原是有意轉行,心思已不在降妖除魔之上。罷了,既然淮陰山精於煙花美人之道,便將宗門遷到江都南岸,棄修從商,專注做大吧。人各有志,行當無分貴賤,本君能夠理解。」
章天寶如遭雷劈,當即雙腿一軟跌坐於地。
這是……要拆宗啊!
回去山主不得將自己削成片給涮了?
「散了。」謝無妄動了動手指,抱起懷中小嬌妻,大步離開乾元殿。
*
回到玉梨苑,方才氣勢洶洶的寧青青立刻有些慫。
她把腦袋埋進謝無妄的懷裡,一雙小手輕輕攥著他的衣裳,裝死。
他的呼吸極沉極緩,滾燙的氣息一下一下拂過她的發頂。
她暈暈乎乎被他放進雲絲衾,吻住了唇。
大手探入她的衣底。
她想抗議,唇舌卻被他徹底掌控,連嗚嚶聲都發不出來。
她抬手推他,被他輕易鉗住兩個手腕,摁到了枕上。
衣裳落到了地下。
她有一點點冷,下意識地貼住他,從他身上汲取溫暖。
她發現,雖然他摁她手腕、扔她衣裳的動作十分粗-暴,但動起真格時,卻是難言地溫存。
倒像是故意分散她的注意力,好替她療傷一般。
那一邊緩進緩收,手指挑起元火,尋到她淤傷的經脈,一點點疏通起來。
治療火焰灼傷難免疼痛。
她嗚嚶悶哼時,他便更加耐心體貼地吻她,疼她。
她漸漸就變成了風雨之中的一葉小舟,隨著他的波浪,溫柔地起伏。
他輕啄她的唇角,笑道:「夫人可是愛死了我?」
她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我……我才……沒、沒有!」強行嘴硬。
「吞吞吐吐。」他低低地笑起來,身軀抬高了些許。
用鼻尖蹭著她的鼻尖,黑眸滿是壞意地低下去看。
動作未停,沉而緩。
「你、你幹嘛。看、看什麼啊!」她羞得腦門都紅了。
他一味地笑。
直到治傷結束之後,他懶洋洋地將她擁入懷中,這才壞壞地貼著她的耳朵,低沉地笑道:「就喜歡你吞吞吐吐的樣子。」
她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
反應過來之後,愣不得抓個軟枕摁在他的俊臉上,再不要看他一眼。
她這副氣急敗壞跳腳的小模樣讓他心情大好,摟著她笑個不停。
胸中似有什麼沉痾徹底除盡。
她環著他精瘦的腰身,將臉貼在他的胸膛上,心中暖融融地盛滿了柔情蜜意。
許久許久之後,她才輕輕地嘀咕了一句。
「愛死你了。夫君。」
這便是她想要託付一生的良人啊。
妄境消散。
晨光落進生氣亭,四處都是晶瑩的小露珠,生機勃勃。
她睜開眼睛,輕輕依偎在他的胸前。
指尖觸著指尖,元血交換的霎那,心中盪開了圈圈甜蜜的漣漪。
謝無妄的聲音依舊平靜溫柔,彷彿波瀾不驚。
「夫人。」
「嗯。」她羞澀地應他,「夫君。」
十指悄然緊扣。
這一次,便是一輩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