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青青生無可戀地看了看面容凶煞陰鷙的金崎,然後看了看他手中的話本。
他又勾著頭笑了起來:「桀桀桀……」
寧青青:「……」
一胎十寶?天帝的福氣小嬌妻?
蘑菇面無表情地收回了菌絲。
就這?
「你想要這福氣?」蘑菇凝出個腦袋伸到金崎旁邊,幽幽地問。
金崎:「……」
一時不知道應該先挽救陰鷙的形象還是應該先把話本藏起來。
蘑菇嘆息:「其實不用羨慕人家,真的不用羨慕。你也會有的。」
她都不忍心說出來——過兩天她噴出孢子之後,謝無妄一下子就有了億萬子嗣,到時候少不得還要勞煩天聖宮眾人一起撫養。
十寶?呵呵,那算麼麼。
金崎:「夫人誤會了。」
他淡定自若地把話本捏成齏粉,揚手灑向風中。
不解釋。
只要不解釋,旁人便會不自覺地想東想西,以為他看這樣的話本其實大有深意。
嗯,沒錯。
一人一菇風馳電掣,頃刻便看到了海岸線。
望著海陸交接之處,寧青青不自覺地想起了魔神記憶中的景象。
長戟橫空而過,帶出萬里焰跡,一擊絕殺。
她的心情有些澎湃。
她迫不及待要去大封印那裡,告訴那位已經不存在的神女,她和謝無妄已經幫助神戟徹底消滅了魔神,請她不必再記掛。
她知道,神女捨身化作封印的時候,一定放心不下南海。
她這隻蘑菇總是這樣,很容易與人共情,無論對方是動物、植物,還是已經死去數萬年的一個神。
再行一段,寧青青忽有感應。
如今魔神已經煙消雲煙,她吞噬了它殘留下來的玉屑記憶,算是全盤接收了魔神的遺產。
魔神有一個傀儡,尚在人間。
寧青青心念微動,立刻便感應到了戴著魔神面具的雲水淼。
這種感覺和操縱菌絲有些異曲同工。
她定定神,神念一蕩,落向萬里之遙的藥王谷。
如今她對雲水淼的感覺頗有些複雜。
因為生了一副水屬性極陰之體,雲水淼在嬰兒時就被東海侯帶走培養。
東海侯知道謝無妄狡詐多疑,自幼便故意向雲水淼灌輸無數畸形的觀念,將她塑造成一個胸大無腦、極易控制的絕好爐鼎。
通常,手握滔天的權勢男人永遠不會拒絕這種一眼就能看透的女人。
這樣的男人習慣了爾虞我詐、利益交換,最不肯付出的便是真心。所以那些無知、淺薄、心思簡單甚至有一點惡毒的爐鼎,最易爬上他們的床榻。
雲水淼自小便是被這樣塑造的。
她並不知道自己只是別人手中的棋子,從一開始謀的便是謝無妄的元血。
直到現在,她都以為自己只是因愛生恨。
此刻,雲水淼正被音之溯壓在被褥裡面,婚床一前一後地搖動。
她與他交著頸,目光懨懨地望著帳頂。
寧青青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她的所思所想,也可以控制她的行動。
蘑菇留意到雲水淼髮間有一個黑色小圓點,這意味著音之溯已經對她下了魔蠱孢子,只不過尚未發作。
寧青青念頭一動,轉為內視。只見隨著音之溯前後搖晃的動作,烏黑的魔蠱孢子正在一寸一寸爬滿雲水淼的心臟。
音之溯愈加賣力。
「瑤……瑤……快,快點回來!」他咬牙切齒。
寧青青從前便覺得音之溯與雲水淼在一起十分噁心,如今知曉了來龍去脈,更是厭惡得不得了。
忽然,雲水淼的視線變得呆滯,緩緩地開口:「我是玉瑤。」
音之溯停下動作,揚起身子捧住她的臉:「玉瑤,你終於回來了!」
雲水淼依舊是一副呆樣。
「叫我阿溯,像從前那樣,快!」音之溯的唇角露出了病態的笑容。
雲水淼張口:「阿溯。」
他瘋一樣地抱住了她:「親我一下。」
雲水淼揚起臉來親他。
「玉瑤你愛我嗎?」
「愛。」
寧青青能感覺到心魔在對雲水淼發號施令。她像木偶一般,言聽計從。
蘑菇:「……」
麼麼嘛,搞了半天,音之溯就是在自欺欺人。
雲水淼聽命於心魔,心魔又聽命於他,說來說去,此刻不過是他在自問自答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