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青青迷茫地眨了下眼睛,又眨了下眼睛。
眼前畫面穩固無比,華燈照耀著美服,整個殿堂熠熠生輝。殿階之下,好看的男人分列左右,跪坐在矮案後,個個言笑晏晏,舉杯敬來敬去。
「君上又頭疼了?」一雙手自身後伸來,輕輕覆上她的太陽穴,指尖精準有力地按了兩圈,立刻讓她漲痛的腦袋舒適了幾分。
蘑菇茫然回頭,看見一個年約十七八歲的銀衫男子立在身後,一對桃花眼中滿滿含著情意,紅唇勾著,笑得溫柔甜蜜。
「旁人只知君上您得神物,定風波,登凌絕頂,」他心疼地對她說道,「卻不知您為了擊殺西陰邪魔受了重傷,這麼多年都未能痊癒,動不動便頭疼。」
寧青青沉下了眉眼。
「幻境。」她冷聲自語,「那個東西,想要阻止我和浮屠子近身。」
她的心臟在胸腔中‘怦怦’亂跳,呼吸變得急促了許多。
她被拖在幻境之中,浮屠子要獨自面對魔須和魔物!
「君上又犯糊塗了……」銀衫桃花眼男子嘆了口氣,「當初浮屠子自爆之後,上古神物重見天日,是君上您不顧烈焰焚身之痛,取神物,晉階道君,滅殺邪魔。只是落下了病根,總是夢迴從前,每次醒來都要恍惚好一陣子。」
寧青青並不理會他。
她不知該如何脫離眼前的幻境,便凝了神,掃視四座。
底下那些美男正在給她歌功頌德,說的都是她拿到神物之後平定天下的事蹟。
寧青青抿了下唇,問:「謝無妄呢?」
桃花眼男子掩唇笑了笑:「還跪在殿外懇求您原諒。從前他得勢時對不住您,如今跪爛膝蓋卑躬屈膝地求您,又有何用,平白惹人笑話!君上,別理他,這裡那麼多人,都盼著君上垂目一顧呢。」
寧青青:「……」
她實在不明白,這樣的幻境有哪裡值得沉迷?
她此刻清醒得不得了,知道自己和浮屠子身陷魔物大潮之中,還要面對一隻實力極強的魔球。
耽擱不得!
她急急起身,自鑾座上飛掠而下。
身體極為輕盈,充斥著力量感。一掠,便閃逝到了殿門處。
只見黑階下,果然跪著一個人。
祈求原諒的謝無妄?
寧青青落到他的身前,閉上雙目,問道:「你在做什麼?」
男人抓住了她的手,聲音深情又痛苦:「我知道錯了,從前是我對不起你,失去你之後,我痛不欲生,活著再無意趣。可否給我一次機會,我再不會令你傷心,你讓我做什麼,我便做什麼,好不好?就算你身邊還有別的男人,我也不介意。」
寧青青:「……」
她深吸一口氣,笑了笑,道:「這樣的東西,也配叫謝無妄麼!狗屁不通的幻境,給我——破!」
驀地睜眼,心中的謝無妄與眼前這張空有其形的臉根本對應不上。
幻象從割裂之處急遽破碎。
她似溺水者探出水面,長吸一口氣,耳中轟然灌入了重重魔嘯。
回來了!
身邊,浮屠子狼狽地大喘著粗氣,為了護她,似是又捱了好幾下,唇角殘留著一片未擦盡的血痕。
「對不住,我掉進幻境裡面了。」寧青青揮動蘑菇,將近身的魔物甩開。
抬眸一看,只見魔球上的魔須又被削了三條。它揮著幾根禿須,嘶鳴痛吼,倒是給了胖瘦兩個少許喘息之機。
「嗨呀夫人道什麼歉,我也被弄進去了!」浮屠子連聲嘖道,「真他嗎有病!什麼鬼幻境,說我拿到神物,取代道君成了天下共主,還讓道君跪臺階下邊兒,嚇得胖子我當場滋了尿,一下就醒了。」
寧青青:「……」原來還有這樣的破境之法!
學到了。但是並不想嘗試。
一胖一瘦繼續衝殺上前,拖著鋪天蓋地的魔物,殺到了距離魔球不到百丈的地方。
浮屠子重重抿了下厚唇:「那,我上啦?夫人好好,保重。」
生離死別之際,再豁達的的胖子也未免笑得難看,語聲微微更咽。
寧青青抬手阻止了他。
「靈力還剩多少?」她盯住那隻魔球,緩緩露出了小惡魔般的微笑,「多虧它用幻境算計我,倒是讓我想到了一個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