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很清甜,天然地帶著三分笑,聽她嘀嘀咕咕地說話,總是不自覺被她感染,心情也會愉快敞亮起來。
「回頭給你更大的。」他知道她的審美,就喜歡又大又漂亮的東西。
「嗯!」她笑吟吟地轉回頭來。
此刻氣氛實在是好,她思忖片刻,緩緩向他挪近了些,伸出一隻手,挽住他鬆鬆放在膝上的胳膊,然後將腦袋湊過去,輕輕倚在他的肩上。
他沒動,也沒說話。
「謝無妄,」她問出了縈繞在心中許久的那個問題,「天命,當真不可違?」
「是。」
她在他肩上拱了兩下表示搖頭:「我不會奪你的道骨。」
「我知道。」
她輕嗅著他身上好聞的味道:「如果我被什麼東西控制的話,我情願你打傷我,甚至殺了我,也不願意這具身軀違揹我的意願,做出糟糕的事情。」
謝無妄笑了起來。
她氣呼呼地抬頭瞪他:「別笑,我說正經的。」
「傻姑娘。」他笑著,抬起另一隻手,將她的腦袋摁回他的肩膀上,「你以為我只是道骨厲害麼。」
「可是……」
「沒有可是」,他繼續雲淡風輕地笑道,「我手中的勢力,遠勝百來個道君之身,這便叫做權傾天下。」
他並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
她知道,他捨不得傷她。也許這才是所謂的「天命」,即便知道是坑,還是義無反顧地往裡面跳。
她悶了一會兒,弱弱地嘀咕:「不是姑娘,早被你禍害了。」
謝無妄愉快地大笑起來。
笑罷,挑起她的下巴,垂眸看著她的眼睛,正色道:「哪一日若是夢見被我禍害,千萬記得告訴我。」
寧青青怔了下,回過神,氣咻咻地轉走了頭,不理他。
半晌,她方轉回來,瞪他:「那就不是美夢成真,而是噩夢降臨!」
謝無妄又一次大笑起來,揚起雙臂,將她攏到了懷中。
她臉上氣呼呼,心頭卻泛著絲絲暖意。
她知道,這是一個沒有明言的誓約,他用這個誓約來約束他自己,將更進一步的決定權徹底交到她的手上。
不過像謝無妄這中老奸巨滑的傢伙,能夠退這一步,意味著他已經有了九成九的把握。
她這隻蘑菇,明知道他在用香噴噴的餌料引她上鉤,卻還是老老實實地伸著脖子,亦步亦趨跟著他去了。
「怎麼這樣啊……」她憂鬱地拖長了聲線,「又栽進同一個坑裡了。」
「我不是坑。」謝無妄頓了下,「是山嶽。峰巒險峭,勢不可當。」
寧青青:「……」
雖然他語氣正經但是她覺得他一點也不正經!
聽他這般一說,她後知後覺地想起了自己被硌痛的腿。
傳音鏡,是圓的啊。
不是傳音鏡硌了她,那是……
她驚恐地輕輕吸了一口氣,難以置信地往他袍子上瞥了一眼。
不是吧?
也就小半年不見,他是真要捅破天啊?
寧蘑菇再一次暈乎乎地開始懷疑菇生。她覺得自己那個夢,可以遲些再做。
心中有些羞意,也暖融融地泛著喜悅。
她環視四下,煙雨濛濛,這個世間,當真是美極。
等等。
煙?
她推了推謝無妄,示意他回頭看。
雨霧之中,一道道狼煙自北向南而來。
謝無妄長眸微眯,身上氣息消失了一瞬。
旋即,神念掃蕩千里。
他的臉上全無一絲異色。這個男人,無論何時何地總是那麼鎮定淡然,好像天塌下來也不怕。
半晌,謝無妄眉稍微動,笑道:「是你的板鴨。」
寧青青先是一喜,然後心頭一跳,反手攥住了他的手。
「這個時候,它應該還在四處撒尿佔地盤才對。」她沉下小臉,神情嚴肅,「我離開之前,讓它留意萬年老妖怪的事情,想必是有了眉目!」
「哦?」謝無妄微挑眉梢,攬住她,踏入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