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這時,變故陡生,只見那隻搖搖欲墜的小火球迎風一晃,突然爆開!
這一爆,威力竟是超乎想象。
「轟——」
只見狂火如龍,翻騰肆虐,眨眼之間盪出百丈之遙。
恐怖的衝擊波正正轟中獨角妖,那具壯碩無比的身軀就像斷線的風箏一般,毫無反抗之力,被火焰巨浪攜裹著、衝撞著,直直墜下了骨山底。落地之前,已燒成了一團蜷縮的黑炭。
一臉茫然的板鴨崽:「……俺,俺咋使出謝無妄的招來了?俺好像還聞到了謝無妄的臭火味?!」
寧青青:「啊……一定是你的錯覺。」
她抿了抿唇,餘光瞄過周遭呆滯的群妖,心中不禁十分緊張。連板鴨崽都能認出謝無妄的火,她更是不會認錯。
「真的是!」板鴨崽撇著巨大的嘴角,「化成灰俺也認得!」
蘑菇狡辯:「怎麼可能是謝無妄,不可能,呵呵呵。」
「嗚嗚嗚!」板鴨崽嚎啕大哭,「俺使的就是謝無妄的招!俺,俺變成了俺最討厭的模樣!」
寧青青:「……」這個解釋她是服氣的。
她假惺惺地安慰:「想開點啊崽。」
這一次,群妖徹底低下了頭。
它們都曾是獨角妖的手下敗將,眼見這獨角妖不惜詐降來偷襲,卻被板鴨崽輕易掀下了山去,不禁心服口服,再生不起反叛之心。
它們如潮水一般退了下去,直直退下了山腳,伏在廣袤的大地上,向著新鮮出爐的妖王發出「嗚嗚」的歸順聲。
海浪一般,連綿不絕。
「竹葉青,」板鴨崽扭捏道,「這是俺和你共同的榮耀,你與俺一同下山,接受各族血脈供奉!」
「自己去,別拖著我。」寧青青懶洋洋地抱起胳膊,「你該不會慫了,不敢獨自面對它們?」
「俺才不慫!」板鴨崽瞪圓了眼。
「去吧。」寧青青輕輕推了下它的大脖頸。
板鴨崽一步三回頭,耷拉下一半的眼皮底下藏著溫柔的淚光。
它到達骨山底時,眾妖已安安分分依著族類排列得整整……也不算整齊,只是凌亂地擁在本族的大妖后面,一直綿延到天邊。
板鴨崽揚起高傲的頭顱,一一接受眾妖朝拜。
骨山之上,只剩下寧青青纖細的身影。
「謝無妄……」她拖長了聲音,「出來。」
沒人出來。
蘑菇眯著眼睛,仔細打量半空的厚雲層。
看了半天一無所獲,懨懨收回目光時,心中忽然微微一動,本能地轉過身去。
只見幾丈外的骨架上,懶懶半倚著一個風華絕代的白袍人。
謝無妄骨相極好,單看一個輪廓,便讓人心中微跳。
寧青青經歷了幾日幾夜的激烈戰鬥,無數次遊走在生死之間,此刻乍然放鬆下來,帶著一身虛弱疲累,不禁想要放縱一回,依偎進某個堅實滾燙的懷抱中。
她踢踏著腳下的焦骨蹭過去,垂著眼角,目光停在他的喉結處:「不怕妖獸們撕了你?」
謝無妄是什麼人?對於眾妖來說,他就是惡魔頭子,是必殺的天字第一號狗賊。隻身闖到人家妖王爭霸的骨山,可把他能的。
他只笑了笑。
她慢慢抬起視線,攀過隆起的喉結,劃過線條冷硬漂亮的下頜,在那薄長精緻的唇上停留片刻,掠過俊挺的鼻,落向暗星般的眼眸。
依舊是那雙靜若深海的眼睛,但此時此刻的她,卻能直直望進他的眼底。
她把聲線拖得更長:「謝無妄,救命之恩要我如何報答啊?太難的可不行。」
「救命之恩?」他緩緩將這四個字放在冷白的齒間噙了一會兒,淡聲道,「談不上。」
「嗯?」
他推開身下的骨架,走到她的面前。
「面臨死亡威脅時,你與上古兇獸會再度合作,逼出全部潛能來擊殺此妖,至多重傷罷了。」謝無妄無所謂地道,「你們已經贏得了妖王之爭的勝利,小小的意外,由我來掃清即可。」
「哦……」蘑菇微笑,「那便好。」
「想要你以身相許,自會讓你心甘情願。」他挑著眉,笑得很壞很好看,「沒淪落到挾恩圖報的地步。」
她的耳朵泛起了熱意:「誰說那個了。」
謝無妄道:「的確不是說那個的時候。過來。」
寧青青:「?」
他隨手截出幾段斷骨,搭成一把簡易的椅子,令她坐下。
他從乾坤袋中取出一碗麵,連同一雙竹筷,交到她的手中。
寧青青茫然地低頭一看,只見爽細的面煮得韌糯滑爽,熱氣燻著細蔥的鮮香味,撲入鼻端。
「路上買的。」他說,「怕你打累了會餓。」
寧青青身軀微微一震。麵湯太熱,瞬間燻得她雙眼模糊,連鼻子都酸了。
她正想道句謝,卻見謝無妄已在焦黑的地上畫了個草圖:「你邊吃,邊聽我說。方才的打鬥有幾處……」
寧青青:「……」手中的面忽然就不香了。
他的語氣逐漸嫌棄:「……我只看了一會兒,便數出這麼多失誤,寧青青,從前教你的,都被你扔回孃胎去了?」
寧青青: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