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在他故意使壞的時候,會事先把她的手摁到一旁去,不給她畫圈機會,就讓她哭。
眸光相對。
一瞬間,像是交換了千言萬語。
他的腕骨上,殘留著她的觸感。那個圈,那個他從來不曾打破過的約定。
謝無妄沉沉一嘆,掌中焰氣盡散。
他將她攏得更緊。垂頭,唇落在她的額心。
寧青青滿意地動了下。
後心有他的手掌渡入靈力,額心有他的唇齒噙著炎息,保護她的識府。
只不過,他雖能護著她的命脈,但卻無法制止她的傷勢繼續加重。
謝無妄忽地冷笑了一聲。
薄唇在她的額心輾轉,他低低地問她:「大寒你怎麼辦?沒有我,你又怎麼辦?」
她知道他動了真怒。
他以為她不愛惜自己的性命。
他的胸膛起伏得厲害,她的額心一絲一絲髮抽,這是身體對於危機的本能反應。
她絲毫也不懷疑,如果她的答案無法令他滿意的話,她的腦門上多此就要多出一圈牙印。
寧青青:「……」
人家額心有花,她這算個什麼?
她趕緊抬起頭,蹭著他的臉,把自己的額頭挪開。
這般一蹭,他的唇便順著她的額心劃下,落到她的鼻尖。
寧青青凍僵的眼皮緩緩一眨。
呼吸交織。
謝無妄正冷笑著逼問:「你怎麼辦,說。」
他的氣息和溫度瞬間將她淹沒。
距離這麼近,低沉的嗓音帶著震盪落入心湖。
她的肩膀收縮了起來,胸口似有暖流一躥一躥地抽悸,本就受了蓮霧影響的心臟變得更加柔軟,呼吸不自覺地加快了一些,唇瓣微微顫動。
「我可以冬眠。」她輕聲告訴他。
把識府中的蘑菇變成孢子,就能夠避過酷寒,完好地把自己儲存下來,以待復甦。
至於身體……大不了就像上回一樣變成一朵乾枯的蘑菇,重新發育就是了。
她不知道這個答案他滿意不滿意,她被他圈在懷中,無處可逃。
呼吸交織,進入肺腑的空氣倒是溫暖了些。
為了安撫他,也為了自己取暖,她悄悄探出胳膊,環住了他勁瘦有力的身軀。
謝無妄僵了一瞬。
「大寒要來了。」他的唇稍微離開她少許,「確定不破境嗎?」
寧青青緩緩轉動眸光,望向巨蓮。
淡淡的藍色已開始褪去,它的底部蓮瓣已變成了純粹的透明,只有蓮脈和蓮瓣邊緣的弧線呈現出明暗變化。
美得極致通透而虛幻。
她的呼吸中,也開始帶出血色的霜霧。
大蓮花哭了。
寧青青吃力地挪動著手指,繼續在謝無妄身上畫圈圈。
「夠了。」他恨恨嘆息,「我不動它便是。」
她欣慰地動了下眼睫。
「動你。」他一字一頓。
寧青青:「?」
他盯了她片刻,手一揚,結界擋住了對面的視線。
他偏垂下頭,乾脆利落地銜住了她的唇。
她的身體不安地在他懷裡動了動,收縮成更小一團。
極火靈力渡入口中,強勢地取代了她的外息和內息。
獨屬於謝無妄的冷香席捲神魂,鋪天蓋地。
一隻大手扣住她的後腦,不由她動彈。
下一瞬,她清晰地感覺到他的元火渡了過來,進入她經脈之中,焰氣即刻散開,像菌絲一般整齊緻密地鋪展蔓延。
寧青青:「……?」
是蘑菇最喜歡的那種規律綿密的美感。
在她震驚的一霎,謝無妄極為不滿地碰開了她的唇齒,動作利落又幹脆,帶著一種「少囉嗦」的一往無前。
嚴酷的極寒之中,她根本無法抵抗來自火焰的溫暖。
她微啟僵硬的唇瓣,本能地汲取極炎的熱量。
他在排兵佈陣,引動極火。
元焰進入她的經脈,絲絲縷縷不斷前行,一寸寸攻下被極寒佔據的地帶。
她覺得自己的身體好像變成了一處戰場,極寒和極炎在戰場上廝殺,那些焰氣矯若遊龍,吞噬、驅除嚴寒,卻不傷她分毫。
這一幕好像在哪裡見過?
她的腦袋裡迷迷糊糊轉動著不大靈光的念頭。
呼吸、唇齒,盡數被他的氣息和溫度浸染,他徹底掌控了局勢,焰軍鋪展疆場,守護每一寸領土,不叫它受到絲毫傷害。
態度珍而重之。
寧青青的心神暈乎乎地蕩過自己的身體和經脈。
只見整齊緻密的元火像菌絲一樣守護著她,進退有度,帶著極致完美的規則韻律。
她知道這有多傷神。
她只是處理了毛英俊的心臟,精神力便透支到了重傷的地步,而謝無妄此刻卻是護住她的全部,並且不僅是滅殺一次敵人,而是固守疆土,替她扛下了嚴寒入侵。
元火不斷熄滅,新的火焰即刻頂上。
這樣下去,他會重傷,傷在神魂。
寧青青下意識地抗拒。
然而她已無路可逃。身軀被他牢牢禁錮,後腦被他的大手把持,唇齒更是不由自主。
沒有一絲綺念,沒有半點欲情,此刻的謝無妄,像一位將軍,誓死守衛著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