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呀,」劍修笑道,「百姓嘛,都比較迷信,覺著那樣的木雕能夠帶來福氣,於是便仿製了許多,家家戶戶都供著。久而久之,這個便成了北地通用的護身符。」
他一邊說,一邊虔誠地握著小木人拜了兩下。
「嘿,入鄉隨俗嘛。」
寧青青感覺到心臟在胸腔中‘怦怦’地跳動起來,她的聲線微有一點緊:「那位老遊僧,可還健在?」
「凡人,壽元早盡啦。」劍修耐心十足,「如今大概已傳到了……徒孫那一輩吧!北地的百姓純樸得很,重傳統,老遊僧傳的徒弟,代代也都是遊僧,雲遊四海佛系修行,只在十年一次的牧神大節回來祭祀。」
這一位劍修必定就是勇武劍宗的外交能人,不等寧青青發問,很懂得察顏觀色的劍修便繼續說道:「今年恰是牧神大節,日子是九月初一。」
三個月後。
寧青青深吸了幾口氣,緩解胸口絲絲攢動的情緒。
她……找到鑰匙的線索了。
在製作那對小木人的時候,她對謝無妄的愛意是毫無保留的。那一天在她心中極其重要,不料卻遭受了人生中最慘重的打擊。
木人失手落下山崖,她和謝無妄吵了一架,心死出走,決定忘記他。
那,便是她忘情的開端。
這對小木人,是凝結了完整愛意的信物,也是她在妄境中親手遺失的東西,倘若能夠在真實的世界中把它找回來的話,豈不正是連線了妄境與真實?
北地的木雕,必定就是她遺失的那一對。
老遊僧是在中原撿到的玉梨木雕,它能夠嚇退蜥妖,是因為她特意在木雕中藏了她和謝無妄的元血,做成了一對能夠感應彼此的小靈寶。
妖獸對謝無妄都有本能的恐懼。
既然北地民風純樸,重視傳統,那麼小遊僧極有可能繼承了老遊僧的遺寶,一代代傳了下來。
寧青青抿住唇,心中也說不清是激動還是忐忑。
浮屠子用靈石賠償了勇武劍宗的損失。
購了大包牛肉乾之後,一人一菇駕著算盤返回了天聖宮。
寧青青著急去見絨毛怪,不料剛一落地,便被等待多時的寄懷舟給堵了。
在魔淵闖蕩了數日的寄懷舟看起來憔悴了不少,見到寧青青,這位劍修的表情著實有些複雜。
「寄某無能,並未找到魔靈胎,特向道君夫人告罪。」
看他一副慘兮兮的模樣,善良的蘑菇沒說謝無妄早已往青城山送了魔靈胎的事情,只道:「寄掌門不必難過,你隻身闖下魔淵,已是英雄壯舉啦!」
寄懷舟猶豫了片刻,雙手挑起了雪星劍,微微偏著頭,委屈地道:「自道君夫人上回替雪星去除陳痾,它便,老惦記著你,不聽我話!寄,寄某也不是不能割愛!」
寧青青:「……」突然心虛!
她接過了雪星。
「錚嚶~」
寧青青眨了眨眼睛。接觸過龍曜之後,她發現了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一個她從前不曾意識到的,關於劍類性別的問題。
「雪星啊。」她探入靈力菌絲,替它修復了在魔淵下新添的細小傷口,委婉地說道,「我們兩個,不合適的!」
「嚶?」
「你是雌劍啊!」
「嚶?!」
「雌性和雌性,不可能繁殖的,你聽我說……」寧青青認真地對著一柄仙劍講解了基礎的生殖常識,聽得寄懷舟和浮屠子眼角亂抽。
不是,道君夫人是不是弄錯了些什麼?
人和劍的事情……好像與雌雄無關吧?
幸好結果皆大歡喜,暈乎乎的雪星聽信了寧青青的‘基本常識’,決定老老實實回家與寄懷舟繁殖去了。
寧青青目送劍仙和仙劍離去,先是輕舒了一口氣,然後憂鬱地垂下眼角。
該帶崽崽……不,該帶崽崽的一部分,去見絨毛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