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峋邊說邊笑,「但你也看到了,他根本沒那個細胞。後來他爸可能也看出自己兒子是個傻逼,就不強求他子承父業了。」
朱韻:「…………」
李峋又道:「但他爸這人死要面子,絕對不允許他連大學都不去唸。」他看了看朱韻,「你能看出我們倆外形有點像吧。」
朱韻點頭,李峋笑著說:「我們小時候更像,我人生第一桶金就是在他手裡賺的,那時我才十四歲,他有一場很重要的考試,我替他去了,全科滿分,他給了我五百塊錢。」
朱韻驚歎:「哇。」
李峋接著說:「不過經驗不足,最後被抓包了。」
「……」
「那時付一卓跟他爸鬧得很兇,他只想跳舞,但他爸覺得不靠譜。付一卓朋友很少,只跟我關係不錯。有一次他跟他爸吵得太兇,拿錢給我讓我帶他離家出走,結果被他爸給抓回去了。他爸找人瞭解了我家的情況,跟我詳談了一次。我們的目的都很簡單,約定完,他就給付一卓辦了轉學。」
朱韻問:「你們約定了什麼?」
李峋:「他爸想讓他念好大學,我則想繼續讀書。他家裡關係比較過硬,事情很簡單就解決了,我替他上學考試。高考結束後,他爸將我轉到別的地方,用自己的檔案再讀一年,參加高考。後面的你都知道了。」
李峋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口有些渴,起身去桌邊倒水。
朱韻對這人也有點好奇,「他就這麼喜歡跳舞啊。」
「嗯。」李峋哼笑,「他爸一直覺得他三分鐘熱血,根本堅持不了多久,誰知道這麼多年過去,他還是這樣。」
朱韻又問:「那他現在來找你幹什麼?他剛剛要跟你談什麼?」
「還能談什麼。」李峋道,「離開課本就只剩錢了。他爸準備涉足科技產業領域,想投資我,讓我開間工作室。」
「這是好事啊。」朱韻奇怪道,「你怎麼不答應?」
李峋沒有馬上回應,不緊不慢踱步到床邊,彎腰,兩手撐在朱韻兩側。
朱韻下意識往後退了一點點,李峋也不進逼,維持著淡笑的神態,說:「公主,你知不知道我最喜歡你什麼地方?」
朱韻搖頭。
李峋大手按在朱韻胸上。
「這裡。」
朱韻:「……」
還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李峋接著說:「我最喜歡的就是你這顆想事永遠想不到點子上的心。」
朱韻:「……………………」
這朱韻就不服了。
「什麼叫我想事都想不到點子上?」
李峋在她面前邪笑,就是不回答。朱韻越看越來氣,抬蹄子要踹,被李峋一掌按下,順勢將她壓倒在床上。
他很沉,那是一種新鮮得讓人沉迷的重量。朱韻試探性地用用力,果然馬上被他禁錮得跟緊。
呼吸有點困難。
「你想什麼事情都直線考慮,一是一,二是二。」李峋下巴墊在她的鎖骨處,讚歎道,「具有一種古典的契約之美。」
什麼玩意……
「可惜現在很少有人按照契約做事,也很少有人敢拔劍正面決鬥。」他一邊摸著朱韻的胸,一邊半開玩笑道,「具有騎士精神的人越來越少,現在是小人的天下。」
朱韻似乎明白了李峋說的是什麼意思。
她想了想,問:「付一卓的爸爸是個什麼樣的人?」
「一個很不錯的父親,但只是針對他兒子而言。」李峋道,「對其他人來說就是個精明的商人。他眼光很獨到,不然也挑不中我。」
「切。」朱韻毫不掩飾地一撇嘴,李峋大蘿蔔臉不紅不白道,「他是做鋼材起家的,生意做得很大。但他看出未來幾年實體行業會越來越難,想早一步做好打算。他已經挖了不少it行業的精英,但他自己對這個一竅不通,以防萬一,他當然塞個懂行又能控制的人進去幫他盯梢。」
朱韻謹慎地說:「那我們還是別去了。」
李峋哈哈大笑,他抱著朱韻在她脖頸裡親了一口。
「公主,你真他媽可愛。」
「謝謝。」
「不過他這人不是那麼容易善罷甘休,等我們起步時難免會被他壓一壓。」
「起步什麼?」朱韻想了想,「你要自己開公司嗎?」
「不然你以為我這麼累死累活做外包是為了什麼。」李峋捻起她的頭髮,在指尖把玩。「等錢攢得差不多,我們就自己玩去了。畢竟公主一條裙子那麼貴,我要不使點勁,養不活你啊。」
朱韻被他哄得勁勁兒的,問:「我們需要多少錢啊?」
李峋給朱韻說了個數,朱韻震驚,「要這麼多!?你想做什麼啊?」
李峋頓了頓,道:「現在只是個初步的想法,等過一陣我明確之後再跟你商量。」
朱韻:「你都明確了還跟我商量個屁。」
李峋大笑,朱韻則是有點愁,他剛剛報的錢可不是小數。
愁慮之中朱韻又難免生出幾分感嘆——當初她第一次知道基地專案掙的錢數時,曾驚訝得合不攏嘴。誰知還不到兩年,他們要思考和過手的數字便十倍十倍地往上漲。
現在光靠基地專案掙錢肯定不夠,要問家裡要,還是拉投資……朱韻心裡胡亂思考著。
李峋倒是沒太在意這方面,他摟著朱韻問:「還生氣麼?」
朱韻搖頭。
李峋:「說這麼多話,白浪費時間。」
朱韻反駁:「這才不是浪費時間好吧。」這叫溝通。
李峋拍拍她臉頰,起身道:「你先回學校吧,我今晚得出去一趟。」
「幹嘛去?」
「幫那傻逼安排一下,他這人腦子不正常,沒有什麼生活自理能力。」李峋簡單收拾了一下,回頭看見床上的朱韻笑眯眯看著自己。
「幹什麼?」
朱韻搖頭。
李峋冷笑:「讓我跟你溝通,輪到自己就惜字如金了是吧。」
朱韻說:「我發現一個規律,你好像對所有叫你‘弟弟’的人都不錯。」
李峋嘴角扯出一個耐人尋味的弧度,慢慢晃到朱韻面前,在她耳邊輕聲說:「你沒發現我對叫我哥的人更好嗎?」
朱韻一哆嗦,溜走。「我先回學校!你結束了給我打電話。」
*
大成功。
朱韻回程路上走路直蹦高。她深切發覺李峋這人不能慣著,他就得治,不治不行。
朱韻回到宿舍,翻包拿書的時候意外發現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串電話號碼。朱韻微頓,馬上意識到這是她離開咖啡廳時,付一卓放到她包裡的。
他偷偷留電話是什麼意思?
朱韻試著發條簡訊打招呼。
「你好。」
過了一會付一卓回覆。
「弟妹。」
朱韻還沒想好下一句要說什麼,付一卓的資訊再次傳過來:「明晚有空嗎,別告訴峋,我們出來聊聊,我有事想拜託你。」
朱韻看著資訊沉默不語。
他是想揹著李峋叫她出去?
談什麼?
如果是剛離開咖啡廳的時候看到這張紙條,受到他的邀請,朱韻可能不會猶豫太多。但她剛剛聽了李峋講的那些事,而付一卓又是受了他爸爸的委託來找李峋,她難免要謹慎一些。
她很怕付一卓曲線救國從她這入手。
就在她思索之際,手機再次震動,朱韻低頭,看見螢幕上很簡單的一句話——
「我永遠不會害峋,我想幫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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