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韻轉過身,不再看李峋。
時鐘轉得飛快。
一點、兩點、五點、六點……
演唱會晚八點開始,提前兩小時入場。
還不走?
你這淡定毫無依據啊。
天漸漸暗下,太陽西落,高見鴻和吳孟興的討論聲如同穿插在竹林間的餘暉,搖搖欲墜。
終於,朱韻將東西收到包裡,高見鴻看向她:「怎麼了?」
朱韻低聲說:「明天再繼續吧。」
「累了?」
朱韻點點頭,高見鴻收起紙筆,跟吳孟興說:「那就先到這吧。」
吳孟興連忙道:「我不累,我再繼續一會。」
朱韻回身,徑直來到李峋面前,她沒有說話也沒有停留,彎腰,直接將中心體育場的袋子拿起,轉身就走。
後面高見鴻看見,覺得奇怪,剛想問點什麼,就被吳孟興的各種問題打斷了。
在朱韻離開教室的一刻,那雙已經敲了幾十個小時程式碼的手,終於緩緩停下,指尖撓了撓下巴。
*
朱韻一路飛奔來到生活區門口。
她順著門口那條街道,從南跑到北,再從北跑到南,路邊所有的奶茶店、咖啡店、甜品鋪子……她統統找了一遍。
可哪裡都看不到那身土得要命的衣服。
半個小時後,朱韻洩氣,一屁股坐在馬路邊,渾身是汗。
簡直就是大海撈針,這上哪找去啊……
朱韻累得呼呼直喘,抬手看錶,已經七點多了。
沒戲了,趕不上了,白白浪費門票。
朱韻自暴自棄地拆開袋子,把票抖出來。
一共兩張,一張1880。
朱韻沉默兩秒,然後趕快去翻袋子裡有沒有票務聯絡方式。
能不能退票啊……
這一翻之下,票務聯絡方式沒有找到,她倒是翻到了另外一張紙條。朱韻將紙條取出,開啟,上面的內容非常簡單——
「泰府賓館,408,車費回來找我報銷。」
哎呀我去……
世界天旋地轉,朱韻腦仁生疼,感覺似乎理解了當年孫猴子被如來佛祖死克的痛苦。
她站起身。
報銷……
報你祖宗……
紙條上的字跡一筆一劃,朱韻都能想象到李峋下筆時氣定神閒的樣子。
看得出他極力避免跟過去的家扯上關係,可又放不下唯一照顧過她的姐姐,朱韻出現剛好可以幫他打雜。
其實打雜也不是不行,但張嘴說句話能怎麼樣,非得這麼……
朱韻忍不住跺了跺腳,路過一個帶小孩家長,瞥她一眼。
朱韻看錶,還剩二十分鐘了,準點肯定是趕不上了,但如果順利的話,也不會遲到太久。
朱韻攔了一輛車。
「泰府賓館。」
司機一愣,「泰府?往前走五分鐘就到了啊。」
「然後還去別的地方,您在樓下等我!」
司機一腳油門就到了地方,朱韻衝下車,還不忘回頭囑咐,「您一定要等我啊!」
電梯一直停在五樓,朱韻直接從樓梯上去,跑到408門口哐哐鑿門。
「李藍,李藍你還在不在?」
過了幾秒,門縫開啟一點,李藍戰戰兢兢地從屋裡往外看。
「……不用打掃,我自己打掃。」
誰給你打掃,朱韻推開門,拉住她,單手指著自己,「我,是我,你還認不認識我?」
李藍:「你是……」
朱韻已經見識過她磨磨蹭蹭的性格,也不等她回答,拉著她就往外走。
「來,跟我走!」
李藍使勁拖著,「幹什麼?你要我去哪,你要幹什麼?」
朱韻:「你跟我走就是了!」
「不行,不行你別拽我……」
真不愧是天天干活的,李藍身體消瘦,可力氣倒是大得驚人,朱韻怎麼拉都拉不動她,最後深吸一口氣,回頭,笑著說:「李藍,前幾天你說你喜歡樂隊吧。」
她不知道她現在的笑容有多猙獰,李藍看著害怕,沒有回應。
朱韻維持著笑臉:「我帶你去看演唱會呀。」
李藍一愣,然後馬上搖頭,「不用……看演出太貴了。」
「不,」朱韻擺手,「一點也不貴,白撿的票,不去浪費了。」
作者「Twentine」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