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敲門聲響了半天,沒人應。
母親在外叫:「朱韻呀,快起床了。」
「……」
「朱韻?」
連叫了幾聲屋裡還是沒聲音,母親推開門,來到床邊,拉被子。
「快起床,都十一點了,馬上要吃午飯了。」
終於,被子裡慢騰騰地鑽出來一顆腦袋。
朱韻困得眼睛睜不開,母親掐著腰,「你怎麼會這麼困,昨晚睡得也不晚啊。」
朱韻腦袋像上了鏽一樣,一拱一拱從被子裡出來。
「啊……」嗓子好乾。
母親:「快點起來了,等下還要去拜年。」
朱韻累得七竅生煙,磨磨蹭蹭地去洗漱。
繁忙的新年終於開始了。
全家人的日程從初一到十五,被安排得滿滿當當。朱韻換好衣服,拎著大包小裹,跟著父母出門。
初一到初五主要是家裡人的聚會,母親這邊的親戚少,主要是父親,朱韻有四個叔叔,其中一個在國外,父親排行老三。
每年的聚會內容都差不多,今年好不容易有了點新話題。二叔家的孩子小峰比朱韻小一歲,今年要參加高考,成績一直處在不上不下的尷尬境地,讓二叔二嬸非常發愁。
朱韻一進門就被二嬸拉著做高考諮詢,小峰則在一旁的沙發裡玩掌機遊戲。
二嬸推推他:「你姐姐學習好,有什麼不懂的趕快問。」
朱韻客氣地說:「沒有,我也一般。」
二嬸笑著道:「考了那麼高分還叫一般,那他這樣的可怎麼辦,我記得你高中的時候就經常全校第一,現在在大學也肯定是優等生吧?」
朱韻這回真不好意思了。
「一般,真的一般……」
二嬸道:「你就是謙虛。」
全校第一算什麼,我們那搞不好有全國第一呢……
二嬸把小峰拉過來,「你快跟姐姐聊聊。」她又哭求朱韻,「我的好侄女,你好好勸勸他吧,就是不學習,眼看就高考了,愁死我了。」
小峰被拉過來,直接換了個地方接著玩遊戲。二嬸氣得直瞪眼,「你看看他!」
「姜麗!」廚房傳來母親聲音,二嬸過去聊天,剩下朱韻跟小峰。
朱韻看著他。
雖是堂姐弟,但朱韻跟小峰的關係並不熟絡。小峰兒時得過一場大病,高燒了半個月,給二叔二嬸嚇得半死,後來痊癒後,他們也不忍心打罵,一切由著他性子來。
小峰好玩,不愛學習,有幾次二嬸想要朱韻來幫他補習,都被母親以各種理由婉拒了。
母親不止一次對朱韻說,離他遠點。
「天天叨咕這些,煩死了!」小峰低聲罵了一句。
朱韻逗他:「你不煩什麼啊?」
小峰從遊戲機裡抬頭,看她一眼,「玩。」
「高考完再玩。」
「不想考,我又不是你,學習那麼好。」
「學習好又不是我的錯。」
「……」小峰從遊戲機裡抬頭,朱韻笑著拍拍他,「就剩半年了,再忍忍吧。」
「切!」
朱韻順利完成「聊天」任務,剛拿出手機,就聽見小峰低聲問:「上了大學是不是就自由了。」
朱韻想了想,「你指哪種‘自由’?」
「我們老師說考上大學就解放了。」
「不是,沒準更累。」
小峰晃晃脖子,「我沒什麼人生追求,找個破大學混一混就得了。」
朱韻低頭看手機,一個未讀簡訊。
她心一動,點開。
李峋:「我回學校了,開學見。」
朱韻回覆:「瞭解。」
小峰還在說:「我以前就對學習沒興趣,學校無聊死了,大學肯定也是這樣。」
「這可說不定。」
簡訊傳完,朱韻將資訊刪除,「你不去怎麼知道有沒有興趣?而且……」她頓了頓,淡淡道,「就是因為初高中遇到的人和事不怎麼像樣,不是更應該期待大學麼?」
小峰沒說話。
「還是努力一下吧。」朱韻低聲說,「不然很容易就錯過了。」
「什麼呀……」小峰根本聽不懂她在說什麼,嘀咕了一句,又低頭玩起遊戲來。
家庭聚會還算省心,初五之後是父母朋友的聚會,更是累人。朱韻每天維持著笑臉,蘋果肌有僵直的危險。
朱韻再次碰到王宇軒。
「腳不沾地啊朱妹。」
「……」朱韻忙得滿頭大汗,遵照母親吩咐,給王宇軒倒了杯水。
王宇軒拿著杯子左右看,「好多人啊。」
確實很多人,饒是朱韻家面積再大,同時來幾十人也稍顯擁堵。
朱韻打量王宇軒,他今天穿了一身西裝,還打了領結。
「你搞這麼正式幹什麼,嚇死人啊。」
「這不是體現重視麼,怎麼就嚇人了,西裝可是我從國外帶回來的。」王宇軒離遠兩步,給朱韻展示,「帥嗎?」
吐了。
可能是表情太過直白,王宇軒臉一拉,不滿道:「這點面子都不給,我要跟阿姨告狀了。」
朱韻聳聳肩,不接茬。
手裡是母親為聚會準備的雪蓮水,甜香可口,她喝了一口,靠在牆壁上偷閒。
王宇軒在她身邊聊天,朱韻心不在焉地應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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