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韻很是糾結。在學習的問題上,雖然她平日表現得十分謙虛,但說實話,她內心是對自己還是有那麼一些自信的,改別人的答案這種事……
清脆地兩聲——朱韻側頭,李峋已經答完題了,翹著二郎腿,一手拄著下巴,一手在桌面上,指頭輕輕地敲。
他萬般嫌棄地衝她皺眉,朱韻覺得她在某一刻聽到了他內心的聲音——
「你他媽能不能快點?」
朱韻深吸一口氣,劃掉了自己的答案。
「那個女生!幹什麼呢!?」
一聲厲喝,整個考場都為之一顫。監考老師終於從發呆中回神,看向這邊,遠遠指著朱韻,道:「那個戴眼鏡的女生!幹什麼呢!把東西拿出來!」
神明無用,我命休矣!
朱韻臉色蒼白,萬念俱灰。她不知道老師究竟是怎麼看出來的,也不想知道了。結果就是一切。
老師大踏步邁進,如同惡鬼,索命而來。朱韻這輩子沒有這麼害怕過,她都不知道這世上竟然還有如此恐怖的時刻。
眼圈紅了。
老師走到朱韻面前,手伸過來,一把從她——
身後的桌子上抽出一張紙來。
「怎麼回事?」監考老師厲聲問。
誒?
老師快速瀏覽了一遍紙上內容,又把那名女生放在桌角的學生證拿起來看。
「跟我來一趟。」
身後的女生是二班的同學,朱韻臉熟,但不記得她的名字了。她頭髮披著,儘可能地擋住臉,跟隨老師去了外面。
「看見沒有,都不要抱有僥倖心理啊,自己答自己的。」前面看書的監考老師說。
朱韻手指打顫,冷汗淋淋,彷彿跟那女生一起死了一遍。
忽聞身邊有輕輕的聲音,朱韻側頭。李峋趴在桌子上,他跟她一樣,也在顫。
但他不是怕顫的,他是笑顫的。
他從胳膊裡透出目光,看到朱韻慘白的臉,又忍不住,埋頭接著笑,一頭黃毛隨之輕輕抖動。
挺好。
朱韻溫柔地想著。
挺好。
如果我能活著走出這間教室,今晚一定將你撒鹽清蒸了。
收卷的時候,由最後一排的同學往前傳,朱韻還是緊張,不敢隨便動作,李峋眼疾手快,胳膊一伸,準確地抽回了自己的試卷。
這場考試簡直就是生死劫。
朱韻走出考場,腿有些軟。
肩膀被拍了一下,朱韻回頭,看見罪魁禍首。她恨不得將他挫骨揚灰,正準備罵,李峋捏住她的脖子。「這邊走。」他領她從另外一條路出教學樓,人剛少一點,朱韻就忍不了了,張口道:「你是不是想害死我!」
李峋臉帶笑意,掏出煙,斜眼俯視她。
「什麼膽啊?」
「還怪我了!?」
從教學樓出來,寒風一吹,心率稍稍降下一些。朱韻憤憤道:「你至少提前告訴我一聲!」
「我都坐你身邊了。」
「你——」朱韻頭殼生疼。
希望你下回的表達方式能跟你的作弊方式一樣直接。
朱韻額頭的冷汗還沒散盡。
李峋不急不緩地吐了口煙,又說:「我從來沒失手過。」
朱韻:「你還幹過很多次?」
李峋平視前方,淡淡地說:「我的代考經歷說出來嚇死你。」
……你還是閉嘴吧。
來到基地,李峋掏鑰匙開門。進入考試周,基地活動就停止了,但專案還沒完成,朱韻放不下,竟然產生了希望學校晚放幾天假的想法。
李峋去接水,朱韻一直看著他,忽然問:「你為什麼……」
他喉結動了幾下,半瓶水下肚。
「嗯?」
為什麼坐我旁邊,給我看你的試卷?
朱韻看到李峋清亮的眼睛,又不想問了。
李峋挑挑眉,「怎麼了?」
朱韻努嘴,不緊不慢地說:「沒什麼,就是剛剛想起來,你歷來政治課成績都低空飄過,自己泥菩薩過江,還給我抄,不會出事麼?」
李峋瞥她,「擔心?」
「當然啊。」
李峋往椅背上一靠,露出標誌性的笑。
剛喝完水,他嘴唇溼潤,這麼一笑,讓人心驚膽戰。
「公主殿下,咱們還是坦率一點好吧。」
……
朱韻心裡切了一聲,轉頭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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