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李峋慢悠悠地點頭。

「那就這樣吧,韓家康,你留下再溝通一下,其他人沒事的趕快回去幹活,效率就是生命。」

就剩四個了。

骷髏學長還是那張平靜的臉龐。

「你們有什麼想問的嗎?」

李峋慢悠悠地搖頭。

「那我也走了。」他拿出紙筆,寫了一串數,「這是我電話,你們存一下,有事就給我打電話。」

人起來,準備離開。

「你們什麼時候報名的?」朱韻忽然開口。

韓家康回頭。

朱韻問:「之前報名的那些公司裡好像沒有你們吧。」

韓家康考究地看著她。

朱韻笑著說:「早知道有研究生導師帶隊我們也不那麼辛苦了。」轉頭看李峋,「是吧,點燈熬油那麼多天,多吃力。」

李峋慢悠悠地點頭。

韓家康眉毛鬆了鬆,說:「開始報名的時候我們手頭的課題還在收尾,後來雖然報名截止了,但公司聽說導師實力強,就通融時間了。」

沒人說話。

韓家康又說:「那天宣講我們雖然沒上臺,但東西其實是準備了的,張老師的意思是別內部消耗,浪費資源。」

還是沒人說話。

韓家康的骷髏臉看不出任何表情:「還有別的問題嗎?」

大家都看向李峋。

李峋慢悠悠地搖頭。

韓家康走了。

李峋直起身,剛打了個哈欠,身邊高見鴻噌地一下從椅子裡站起來,臉色難看地說:「李峋,你跟我來一下。」

李峋跟高見鴻在外面說話,朱韻趴在桌子上玩手機。

在下午上課的時候,朱韻已經查過這個張曉蓓。她今年三十有二,教學之路順風順水,晉升極快,可學術上泛泛可陳,身為一個副教授,根本沒有獨立發表過什麼像樣的核心期刊。

朱韻趴著趴著忽然覺得身心俱疲,長時間的勞累似乎一下子壓了下來,她閉上眼睛,慢慢睡著了。

睜開眼時天色已黑。

高見鴻不知去處,李峋靠在窗臺邊抽菸。

或許是為了不嗆到朱韻,亦或許只是想吹吹風,李峋站在窗邊,離她很遠。

如果沒那飄動的煙霧,她會以為面前是幅畫。

「李峋?」

李峋看過來:「穩妥的課代表醒了?」

朱韻:「……」

她走過去,他將煙掐了。

外面剛下過雨,空氣裡有股溼潤的泥土味道。

「高見鴻呢?」

「回去幹活了。」

朱韻一愣,李峋看過來:「怎麼,以為他不幹了?」

朱韻沒說話,她就是這麼想的。

李峋慵懶地靠在窗臺上笑。

學校環境好,窗外是一片竹林。

墨綠的林葉,深灰的衣衫,金色的發,白熾的燈。

他們好像又變成老朋友了。

李峋抱著手臂,垂眼看她:「他要說的都說完了,你有沒有要說的,一起吧。」

朱韻沉默。

李峋笑笑:「又開始了?想說什麼就——」

「你甘心?」

李峋眉毛一挑:「嗯?」

朱韻仰頭看他:「林老師一心專研學術,從來不關心這些歪門邪道。他不知道,但你應該知道,那個張曉蓓是來幹什麼的,連名頭都掛在她那裡,那我們都去給她打工了?這種研究生導師我從小聽聞多了,我們不用這麼輕易就答應,肯定還有別的解決方法。而且就算沒有他們,以我們的實力做這個網站也不成問題。」

李峋聽到最後笑了,「公主殿下信心滿滿啊。」

朱韻第一次對他的調侃無動於衷。

她後背發燙。

為這個專案付出得最多的人是誰,設計規劃的是誰,天天熬夜的是誰,搭出那麼結實的框架的人是誰。

為什麼他還能這樣開玩笑。

朱韻試圖從他臉上尋找憤怒的蛛絲馬跡,可沒有成功。

「你就不生氣?」

「我為什麼要生氣?」

你平時牛逼哄哄的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怎麼碰到稍稍硬一點的就不敢上了?

——這諷刺的話她忍在心裡。

不能說,就算衝著他熬過的那些個夜晚,她也不能說。

朱韻心裡憋氣,忍不住看向一旁。

靜了幾秒,李峋彎腰。

「哭了嗎?」

朱韻轉頭瞪他,李峋道:「眼圈都紅了。」

我憋的!

李峋笑,窗外的小竹林被夜風吹得沙沙作響。在朱韻的沉默中,李峋輕聲問:「公主,你以前見過壞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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