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朦朧,琴聲響起。
朱韻被任迪的進步速度驚呆了。
上一次聽到任迪彈琴的時候,她最多也就是個一閃一閃亮晶晶的水平,現在忽然各種變奏掃弦,聽得朱韻一愣一愣的。
任迪彈完,將琴放到一邊,與朱韻並排坐著。
朱韻說:「好厲害。」這次是由衷的。
任迪聳聳肩。
靜了一會,朱韻忽然說:「挺值的。」
任迪有點疑惑。
朱韻指著她的琴,說:「能彈這個,不來上自習挺值的。」
任迪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半晌,動了動嘴角。
朱韻覺得,這是她與任迪認識以來,她最接近「笑」的一個表情。
面前多了一張紙片。
朱韻接過,藉著黯淡的夜光,看到上面是一個地址。
「我的工作室,你不想在學校待了就來這坐。」
「工作室?」
「離學校不遠。」
朱韻點點頭,將紙片收好。
任迪伸了個懶腰,揉揉眼睛,透出一股疲倦之意。
「很累啊。」朱韻問道。
「嗯,晚上還得去找李峋。」任迪拿起旁邊的水瓶,擰開喝水,低聲抱怨,「又得跟那個狗屁柳思思搶人。」
「柳思思?」朱韻想了想,「藝術學院那個?」
「對,沒濾鏡不敢照相的那個。」
「……」
柳思思是李峋女朋友,可樂瓶身材,假人一樣。
任迪哼笑:「那塑膠女人恨不得長在李峋身上。」
朱韻想起之前方舒苗說的話,說:「李峋女朋友,好像換得挺勤的。」
「沒錯。」任迪喝完水,把瓶子塞回包裡,「臭痞子,私生活混亂。」
朱韻小聲說:「那你平日要注意好啊。」
「注意什麼?」
朱韻也不敢說得太直白,謹慎解釋:「就是……措施什麼的……」
任迪先是奇怪地看著她,後來忽然領悟,仰頭大笑。
「哈哈哈哈!我的天!」任迪樂起來絲毫不注意形象,整個人倒在地上,一抽一抽的。
朱韻:「……也不用在地上打滾吧。」
任迪爬起來,狠狠地拍了朱韻一下。
「你真他媽逗!」
朱韻:「……」
任迪盤起腿,從衣服裡掏出煙,遞給朱韻。
「要嗎?」
朱韻搖頭。
「不要?」任迪叼著煙,半眯著眼睛看著她,用低啞的煙燻嗓對她說:「你抽,我就告訴你點好玩的事。」
朱韻默不作聲地取了一支菸出來。
任迪笑得意味深長。
菸草的味道進入肺腑,夜都漫長了。
「我跟李峋不是那種關係。」
「哦。」
任迪抽了一口煙,說:「我不喜歡他,不過……我們寢室倒是有個人喜歡他。」
朱韻像第一次抽菸一樣,被嗆得咳嗽起來。
寢室一共就仨人,連排除法都不需要了。
任迪胳膊墊在膝蓋上,哼笑一聲,「不然你以為她為什麼堅持留在基地,她那個腦子跟李峋的專案很吃力的。」
朱韻看向任迪。
任迪:「怎麼?」
朱韻搖搖頭,說:「你是為了讓我壓驚才給我煙的?」
任迪咯咯笑,笑完還是那句話:「你真他媽逗。」
朱韻坐回去,在煙霧中細細思索之前的蛛絲馬跡。
原來之前方舒苗跟她提及任迪與李峋時,含糊其辭的語氣下,藏得是嫉妒?她喜歡李峋……什麼時候的事?
「沒戲。」
任迪衝遠處吐了長長的一道煙霧,沒有任何情感地評價:
「她堅持不了多久,李峋這人……一般女人跟不住他。」
*
那晚朱韻踩著門禁時間回到宿舍,屋裡方舒苗正坐在凳子上發呆。
朱韻過去,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回魂了誒。」
方舒苗醒過來,看見是朱韻,頓時像見到救命稻草一樣,緊緊拽著朱韻的胳膊。
「朱韻,救命!」
朱韻一驚,「怎、怎麼了?」
方舒苗將書桌上放著的兩張紙拿來,給朱韻看。
「這個這個,你有啥招嗎?」
朱韻拿過紙,細看了一下,上面列舉的是網站的功能需求。
朱韻:「這是什麼?」
方舒苗癱在桌面上,「實踐基地的專案。」
朱韻仔細看著上面一項項的要求。
「你們想要練習開發網站?」
方舒苗回頭:「不是練習,你往後翻。」
朱韻直接翻到第二頁,看到最後落款的是一家公司的名字。
她再次抬眼看向方舒苗,後者神態茫茫然,「朱韻,他打算去接外面公司的網站外包。」
朱韻一語不發,重新看第一頁內容。
「你們怎麼分配這些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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