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辦啊。」方舒苗搬著凳子來到朱韻身邊坐下。
「我要愁死了。」方舒苗抱著朱韻手臂訴苦,「他們是有多不喜歡上自習,他們是怎麼考上這所學校的?」
「你先別激動。」
「我怎麼能不激動,你看看我班這出勤率,我要完蛋了。」
「……」
方舒苗上火上得嗓子都啞了。
朱韻給她出主意,「要不你跟張老師談談?」
「有用嗎?」
「讓他找他們聊聊,畢竟老師嘛,肯定威懾力強一些。」
「有道理。」方舒苗躍躍欲試,搬著凳子回去了。
手機震起來,朱韻掏出一看,是母親的電話。她拿著手機離開寢室,到走廊盡頭的陽臺接聽。
母親照常的噓寒問暖。
「課緊張嗎?」
「不緊張,才剛開學。」
「老師怎麼樣?」
「挺好的。」
「要聽老師的話,不要讓媽媽擔心。」
「我都多大了,我乖不乖你還不知道嗎?」
母親在電話裡溫柔地笑:「知道知道,你一直都是媽媽的驕傲。對了,同學都怎麼樣?」
呃……
朱韻條件反射地想起了蛋糕女和金毛怪。
「還都挺有性格的。」
「有性格?」
朱韻未免母親的長篇大論,轉移話題說:「對了,我們班班長跟我一個寢室,是個很好的女生。」
母親果然順利被帶跑。
「那你要好好跟人家相處啊。」
朱韻把方舒苗愁心學生會選舉的事跟母親講,不過當中涉及到的具體人物她一句帶過。
「你要幫她啊。」母親聽完了說,「她是個好孩子,你有能力的話就儘可能幫幫她。哪有剛上學就開始逃課的,太不像話了。」
「……嗯。」
母親鄭重其事地說:「很多學生都把高考當成終點,這是很錯誤的觀念,大學才是真正傳授立身根本的地方。這不是結束,甚至連中哨站都不是,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嗯。」
貌似是另一個方向的長篇大論,朱韻換了個姿勢拿手機。
母親條理清晰地發言了二十幾分鍾後,總結說:
「……好了,雖然認真唸書很重要,但也要注意勞逸結合。多出去逛逛,別總呆在屋裡。」
「嗯。」
朱韻剛準備說結束語,母親又開口——
「還有,你們還太小,沒有接觸過社會,價值觀很不成熟。千萬不能拿無知當成樂趣,拿無禮當成性格,知道嗎?」
「……」
以為一句話能把話題轉移,自己還是太天真了。
放下電話,朱韻剛好跟外面回來的方舒苗碰了個頭。
方舒苗滿頭大汗跟朱韻說自己跟張老師的溝通結果。
「張老師的意思是讓班委先接觸一下,如果沒效果再讓他來說。他說畢竟剛開學,直接讓老師去跟學生談,太正式了。」
朱韻點點頭,然後就看到方舒苗一臉期待的表情。
「……」
方舒苗拉住朱韻的手:「救命。」
「…………………………」
朱韻參考了一下剛剛母親的話,說:「也行,你讓我去找誰談?」
方舒苗:「最難的就是那倆咯。」
「都讓我去?」朱韻一頭汗。
方舒苗:「那你選一個。」
「任迪。」
方舒苗深吸一口氣,「行,那我去找李峋。」她悄悄告訴朱韻,「剛剛我看見任迪了,她在操場。」
朱韻往陽臺外望去。
天色漸暗,遠處的操場一片漆黑,像吞人的猛獸。
「我去看看。」
朱韻在樓下買了兩杯奶茶,準備等會談心用。
一天的課都上完了,大批學生向生活區的方向走,朱韻逆行在青灰色的水泥路上。
操場被高大的鐵絲網圍著,朱韻繞到入口處,一抬眼,看見了兩抹身影。
按理來說這麼暗的天色下,很難看清什麼。
可架不住有個人走哪都喜歡帶電腦。
操場上零星有些鍛鍊身體的人。中央是足球場地,本校的足球場質量不高,草不新,甚至有些荒涼感,被很多愛踢球的同學抱怨過。
朱韻倒是覺得這裡不錯。
設想哪天一對情侶坐在這片荒草地裡,一同看沒有星星的夜空……這種永久且過時的文藝範,還挺吸引人的。
然後,現在——
朱韻回過神。
兩個目標人物都在前方。
上,還是不上。
這是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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