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慢慢使出漢宮,隨行的有二百虎賁,還有典韋。當坐到現在的位置,張爽漸漸明白董卓為什麼這麼看重呂布了。
而今真是天下都是敵人,洛陽公卿,權貴,宗室數以百計,再加上他們的家奴,可能有的死士,門客。
張爽還殺了一個門生故吏遍佈天下的汝南袁氏三公,袁隗。
算都算不出來,現在洛陽城內,有多少人想取他性命。面對這個情況,一個強壯有力的猛將來護衛自己,那是再安心不過了。
所以雖然現在典韋,周倉併為中領軍,中護軍,為大將軍親信將。但掌管軍隊的只有周倉,典韋乃是張爽的隨行護衛。
「大將軍,為什麼現在才去找荀攸先生?」典韋奇怪的問道。
「在這之前,我不敢找他。」張爽搖著頭,苦笑道。
「為什麼?大將軍您控制朝政了,荀攸先生又與大將軍你友善,他加入大將軍,絕對能幫助大將軍更加輕鬆的控制洛陽。」
典韋奇怪道。
「那不一樣,荀攸與陳宮,王修以及我招募的文臣武將們不一樣。」張爽搖頭道。
「有什麼不一樣的?」典韋更奇怪了。
「他是潁川荀氏出身,他的曾祖,祖⌒←輩,父輩,都是名士,家傳淵源,讓他的心中對於漢室始終有幾分尊敬。而我入了洛陽之後,殺皇帝,董太后,皇子劉協,殺何進。罷免三公。這些可以忽悠得了平民,卻忽悠不了他。所以荀攸連新帝登基都告病沒來。這是在心裡邊牴觸啊。」
張爽嘆息了一聲。
荀氏雙龍。荀攸,荀彧。歷史記載的很清楚。王佐才和張良才。但是他們對漢室都忠,這一點荀彧更明顯一點,荀彧憂慮漢室存亡而死。
張爽可以統帥陳宮,王修,審配等人,卻不敢肯定自己能不能統帥荀攸這樣的人。
現在新帝登基,殺皇帝的餘波雖然還在,但也過去了一點。相信荀攸心中就算有不平,也過去了一點。
張爽這才下定決心來找的。
不久後。大隊到達荀攸家。大將軍親自前來,門子不敢攔。引了張爽進入家門,並急忙去稟報荀攸去了。
張爽在大廳內坐了片刻,荀攸走了出來。
「公達!」張爽先拱手道。
此時此刻,張爽不是權傾洛陽的大將軍,大司馬,而是單純對朋友有些愧疚的普通姿態。
「伯亮!」荀攸淡淡道,然後坐在了上位。
張爽心裡邊一喜,稱我表字。就還當我是朋友啊。
張爽沉吟了一下,直言道:「公達告病,我心裡邊實在擔心。現在見公達你面色不錯,就放下心了。」頓了頓。張爽誠懇道:「十常侍,何進爭權奪利,朝內盡是一些酒囊飯袋。缺少了向公達一樣的良臣。我意拔公達你為重臣,與我共掌朝政。不知道公達有這個想法嗎?」
「張伯亮!」荀攸聽了後。一聲不吭。只是緊緊盯著張爽,讓張爽有些發毛。片刻後。荀攸道:「當初,我看錯了你一半。」
「什麼一半?」張爽不解道。
「我當初看出你有大才,能平定禍事。德陽殿內,慷慨陳詞。我以為你是個忠臣。結果你確實平定了黃巾,以驃騎大將軍之威殺十常侍。但是你卻連皇帝都殺了,你不是忠臣,是奸賊。」
荀攸道。
「荀侍中!!!」典韋在旁皺眉道。現在的張爽與在徐州與陳登打屁的張爽又不一樣,這番話,絕對不合適了。
荀攸看了一眼典韋,沒啃聲。張爽身手阻止了典韋,對著荀攸道:「不管是看錯了,還是看對了。現在的我,才是真正的我。我對君不忠,想要自立,這我承認,也不怕天下人說。而我確信,平定天下的一定是我。只有我,才能解決大漢朝的紛亂,只有我才能解決威脅大漢朝的四方蠻夷,持續百年的羌族叛亂。崛起於東北的烏丸,鮮卑。」
「這一點我很相信。你平定黃巾是你的將略,屈身於十常侍是你的忍辱,派遣宗元為弘農郡守是你的權術,敢殺天子是你的膽色。不能說你是獨一無二,但你絕對是這天下最頂尖的豪傑之一。你掌權,對於漢室來說絕對不幸。但對天下人來說,絕對是幸運的。所以,我不排斥你。但是我內心深處,對於漢室還是有一些感情的。你殺皇帝,做的太過了。」荀攸望著張爽的臉,想起曾經的朋友往事,苦笑道。
「劉宏沒有自知之明,不殺天子,我控制不了洛陽。不殺天子,我威懾不了洛陽。」張爽說道。
「所以對漢室來說,不幸。」荀攸道。
「說來說去,公達的意下如何?」張爽問道。
「你掌權,根基淺薄。雖然文武雄才,但天下並起已經有了預兆,其中肯定也有好一些是我認識的人,漢室忠臣,我不想幫你討伐他們。如果你能看得起我,就讓我做一個治民之官吧。」
荀攸嘆了一口氣,拱手道。
驚喜!絕對是驚喜。張爽對於荀攸是有些怕見的,因為如果荀攸拒絕,他就要面臨選擇,到底是放著這個大才去投奔別人,還是要殺了他。
張爽不會欺騙自己,所以答案是第二個。
荀攸拒絕是死。
而現在荀攸雖然沒答應他成為一名謀士,但也答應他做官。這其實已經很不錯了,而且,張爽麾下也缺少大才來治理地盤。
「河南尹,加蕩寇將軍號,加你權勢。只要你能幫我經營河南郡,不管你是為了百姓謀福祉也好,還是懲治不法豪強也好。我都不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