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去。」軍令如山,張爽立刻命典韋牽來戰馬,翻身上馬,便去見朱儁了。
朱儁本營兵馬偏多,足有三千人。黑壓壓的圍在一起吃飯,場面非常壯觀。張爽來到後,下馬步行,來到中央附近見朱儁。
朱儁臉色有些難看,眸中閃爍著憤怒之色。張爽見此,心下一緊,但面上卻行禮道:「將軍召見末將前來,可有吩咐?」
「聽方校尉說,你的兵馬不足八百人???而且體力極差?」朱儁聲音有些高,眸光銳利,似刀如劍。
「方吳??!」
張爽先是一愣,便想起了同僚中有這麼一個人,心中不由暗恨。但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張爽心中計較了片刻,琢摸著朱儁此人性格剛烈,坦白可能從寬,狡辯要糟。於是便說道:「回稟將軍,正是如此。」
「天子親點你領兵八百,北軍士卒,又各個精銳。到了你手上,只剩下了四五百人,而且體力極差。你到底幹了些什麼??」朱儁的聲音陡然拔高,聲色俱厲。一股殺意,直撲而來。
為將者有氣勢,張爽第一次領略到了。
威嚴氣息,讓張爽稍稍不適。但是張爽卻知道,如果一個答錯,便不止是不適了。而是要人頭落地。
軍法,軍法絕對不是鬧著玩的。
於是,張爽深呼吸了一口氣,儘量不卑不亢道:「回稟將軍,末將與大將軍何公有些過節,得到的八百人,本就是老弱病殘。末將淘汰老弱,得四百多人。末將也知道現在國難當頭,不敢懈怠。便散了家財,殺豬宰羊,為士卒補充力氣。末將絕不敢陽奉陰違。」
漫天殺氣,陡然收斂。
張爽知道這項上人頭保住了,頓時鬆了一口氣。
「你與何進有過節,這件事情人盡皆知。也算情有可原。但是戰力不足,卻是實打實的。你知不知道,戰場之上,兵力相差十人,便可能全軍覆沒。更何況是少了三百多人?」朱儁的聲音仍然冰冷。
「末將知罪!」張爽認錯。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我便打你二十軍棍,以儆效尤。」朱儁眸光似風霜,冷厲非常。
「來人,脫下他甲冑。打!」
不等張爽辯白,朱儁便下令道。
「諾。」
左右之人轟然應諾,雙雙架起張爽。
「將軍,要知道士可殺,不可辱。」張爽出奇冷靜,說道。
「哼,我最討厭文人這一套。加十棍,杖三十。」朱儁冷笑一聲,權威無匹。
「諾。」
左右將張爽甲冑脫下,按到在地上。力士取來刑棍,啪啪打在張爽的屁股上。
軍中力士,力氣驚人。
三十棍,就算打在屁股上,常人也是難以忍受。張爽雖然身體健康,但也不是極強壯的人。只片刻,便皮開肉綻,豆大的汗水冒出。
「沒想到,我剛走出第一步,領兵殺黃巾。就莫名其妙捱了一頓板子。哈哈。不過打得好,打得好。因為這讓我更知道了手握兵權的重要。如果我位高權重,方吳可敢打小報告?朱儁又能耐我何?」
「此仇,必定報復!」
張爽深深的低下了頭,隱藏起了自己的憤怒。
三十棍完畢,張爽便昏死了過去。
等張爽醒來,已經天黑。他趴在輜重車上,身上裹著一條棉被。
張爽第一個感覺,便是屁股上火辣辣的疼痛。第二個感覺,便是口很渴。
「來人。」張爽虛弱道。
「大人。」典韋便在附近,聽到呼聲,立刻趕來。遞上了一個竹筒,親自為張爽喂水。
「爽快!」張爽一口吞下涼水,笑道。
「大人您還笑的出來。」典韋的眸光中充滿了憤怒,殺氣十足。
「為什麼不能笑?」張爽笑道。
「您可是無緣無故捱了扳子。自從跟隨大人之後,大人您出入的都是名士居所,邀請您的都是高官。何曾受過這樣的侮辱?」典韋恨聲道。
典韋性忠,張爽待他素來不錯。此刻自然感同身受。
張爽相信,這一頓扳子如果典韋可以代領,他一定會幫忙頂住。
「我會找機會襲殺他。」張爽說道。
「我第一個上。」典韋說道。
典韋沒問張爽怎麼以四百人襲殺一名手握一萬五千精兵的大將,也不會考慮,襲殺不成的後果。
張爽笑了,十分開懷。
「典韋。」張爽說道。
「怎麼了大人?」典韋連忙道。
「肚子餓了,我要吃羊肉,另外給我弄一碗蛋湯。」張爽笑道。
「好。」典韋爽快應了。
不久後,張爽便飽餐一頓,繼續睡覺。如蛇盤起,不動不叫,只待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