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s市。
胡綾清醒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宿醉的腦袋渾渾噩噩,她像殭屍一樣從床上爬起來,孫筱筱還在睡覺,胡綾過去給她弄醒。
「醒醒,等會要退房了……」
兩人都是一副死去活來的樣子。
退了房,下樓吃飯。胡綾完全沒有胃口,硬往裡咽,吃到一半的時候,孫筱筱的電話又進來了。
她強忍著嘆息,起身到一邊接電話,回來後拿起包,跟胡綾說:「綾綾我得趕緊回公司了,我大領導那邊要找我談點事情。」
胡綾說:「好好好,你有事就快點回去吧。」
孫筱筱:「那我走了。」
胡綾點頭:「筱筱,你要好好的啊。」
孫筱筱衝她笑了笑,說:「你也是,咱們下次再聚。」
淺淺的擁抱後,胡綾目送她離去。她融入了吃完飯的人群中,在門口一散,各自走向各自的奔波。
胡綾獨自一人坐在餐廳裡緩了一會。
胃裡還是有點噁心,實在是吃不下東西,最後喝了杯牛奶也走了。
今日天氣不錯,胡綾在s市街頭漫無目的地流浪,她專挑著有太陽的地方走,試圖緩和宿醉的昏沉。
路過路邊一個花園廣場,胡綾在椅子上坐下,拿出手機準備訂回家的機票。
昨晚孫筱筱給她手機關了機,一直到這時候才開啟。
有訊號的一瞬間,稀里嘩啦的內容全部湧了進來。萱子打來了二十幾個未接來電,胡綾擰著眉頭想了想,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剛要撥回去,電話又進來了。
胡綾看著螢幕上「萱子」二字,按下接通鍵。
趙路東可能也沒想到這一下能打通,兩邊安靜了五六秒鐘,才回過神。
「胡綾?」
「嗯。」
有時候,要說的話太多,張嘴時反而什麼都出不了口了。
胡綾半睜著眼睛,看著面前跑過去一個小孩,在花壇邊停住,衝著一朵待放的花苞伸出手。
胡綾當即道:「哎!別摘花!」
小孩見被發現,趕緊跑掉了。
電話了喘息了一聲,趙路東問:「你在哪?」
胡綾說:「我在外地,我來參加一個同學聚會。」
「我知道你在s市,我問你在s市哪裡?」
「我也不知道這是哪。」
她說話也迷迷糊糊的,趙路東再次沉了一口氣,說:「你給我把微信加回來,開定位。」
「哦。」
掛了電話,她開始操作微信。
當他們一起點進共享位置的時候,胡綾忽然覺得這畫面有些熟悉。
那個詞叫什麼來著?
哦對,既視現象……指場景在某時某地似曾相識。
很快,胡綾想起來了,當初在c市,好像也是這樣的情形。只不過那個時候,要求開微信定位的人是她。
手機上兩個頭像相聚十三公里,只能說s市不愧是大市,比c市的地圖大多了。
她又開始望向遠處發呆,不時低頭看一眼手機。
頭像相聚越來越近,最後貼在了一起。
胡綾抬頭,並沒有看到人影。也許是有延遲,或者是方向不對,她剛想要退出共享位置打個電話的時候,餘光忽然掃見了什麼。
一轉頭,有個人從旁邊走來。
胡綾的腦袋本還像漿糊一樣,但看著那男人的身影在陽光裡向她走來的時候,有一句話特別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中。
那是上一次在c市的快捷酒店裡,他對她說過的話——
「我本來很生氣,但我到了那家咖啡館,一推門看見你,氣就消了大半。真的。」
趙路東走到她面前,擋住了大半陽光,低頭看著她。
那表情不太好形容,帶著點累,帶著點氣,不過大部分的,還是一種「終於見到你了」的踏實與安心。
靜了許久,他開口問她:「至於嗎?」聲音很沉,也很啞,字字句句,真真切切。「胡綾,真的至於這樣嗎?」
胡綾仰著頭,覺得逆著光,他的臉部輪廓看著更清晰了。
胡綾伸出手,手心朝上。
趙路東停頓一秒,自覺地拉了上去。
握上的一瞬間,胡綾問道:「你的手怎麼這麼涼?」
趙路東像是被這一句話破防了一樣,嘀咕了一句:「艹……」臉撇到一旁。
雖然一直口頭說他虛,但趙路東畢竟是個二十來歲的男生,陽氣夠足。在胡綾記憶裡,他的身體永遠是溫熱的,從沒有過像現在這樣手掌冰涼的情況。
她拉他坐到自己身邊,一起曬太陽。
眼前並排的兩雙腿,她的短一點,往回收著,他的長一點,往外放著。
趙路東低頭想了一會,剛準備開口道歉,身邊的人動了一下。
胡綾身體一歪,頭輕輕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於是趙路東的嘴又閉上了。
「你怎麼來了?」胡綾問。
趙路東抿抿嘴,深沉道:「我不放心。」
胡綾:「不放心什麼啊?」
趙路東靜默三秒,到底還是說了。
「我昨天就給你打過電話,你喝多的時候,你朋友幫你接的。」
「……哦,筱筱啊,她可能忘告訴我了。」
趙路東想起昨晚給他氣得差點吐血的女人,忍不住道:「你這朋友真不怎麼樣。」
「你才不怎麼樣。」胡綾抬起頭,挑眉看他。「不許說筱筱壞話。」
趙路東偏過頭,緊緊攥著胡綾的手,有理有據地告狀。
「昨天晚上你喝多了,有個男的……是你、你前男友還是誰,過來說話,這女的跟他說什麼,要讓他給你送回酒店?這他媽是朋友能幹出來的事?」
胡綾奇怪地看著他。
「我就斷片了那麼一會,晚上是筱筱跟我一起走的,回去就睡覺了。而且這次聚會只有我們兩個住在那家江景酒店,別人都各住各的,根本不在一個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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