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津錄的，他就喜歡看熱鬧。」趙路東站起身，稍微活動了一下，走到桌邊。「大街上碰到老太太罵架他都能看半天。不過這事過去太久了，他自己都忘了，我也是偶然想起來的。」隨後，他又跟胡綾講了自己去跟白明皓找手機的經過。「我也只是想試試，沒想到這麼順利就找到了。你不瞭解馬天偉，像他這種人，狗改不了吃屎，只要你肯花心思挖，總有東西的。」

胡綾抓著手機站起來，說：「竟然有這種硬料！咱們馬上曝光，出口惡氣！」

「你別激動。」他拉著她又坐下了。「已經出完了，不是告訴你還有意外收穫嘛。」他把銀行卡交給她。「賣烈焰了，九十萬。」

「？？？」

胡綾沒聽懂。

「什麼？賣誰？多少？」

在得知胡綾姑姑家的事之前，趙路東一直以為她只是因為論壇的事生氣，想把事情簡單處理了，挖點馬天偉的黑料找人曝光了算了。但是知道真相後，他又有了別的想法。

「馬天偉籤的公會是kok，跟烈焰是死對頭，曾經下套搞掉過烈焰好幾個大主播，仇很深。你還記得我們參加比賽的時候，那個納蘭公子一直想要聯絡我們嗎？」「有印象……」

「就是想挖馬天偉的黑料，我那天突然想到了，就問他有沒有興趣，跟他當面談了一下。」

胡綾想起納蘭公子，腦子裡冒出當初他跟她閒聊時說過的一句話——「馬天偉早晚死在我手裡。」

她還以為是開玩笑。

「可這……就這兩個影片，賣了九十萬？」

其實是六十萬，還有一部分是之前白明皓留下來的卡，和一點趙路東自己的積蓄。他跟白明皓商量了一下用處，白明皓說這本來就是給店裡的錢，隨他處理。

胡綾依舊震驚中。

「這也太貴了！」

趙路東道：「你猜馬天偉去年直播間全年禮物收入多少？」

「不清楚。」胡綾綜合了一下菜瓜的直播資料，猜想道：「……幾百萬？」

趙路東：「納蘭給我的數是一千四百萬。」

胡綾頭皮發燙。

「什麼？！一千四百萬？！他也配？！」

趙路東：「馬天偉的不少觀眾都是從烈焰主播那吸過去的。他們在一個平臺直播，本來就你死我活。這是確定能把馬天偉弄沒的東西，烈焰肯花錢的。」

其實，還有一個方法弄錢更多，翻著倍的多，就是找馬天偉賣。

但是一來還要想辦法規避敲詐風險，二來要是真賣給了馬天偉，他就又活過來了。

趙路東也算是個容人的性格，一般情況都不會把人逼死，也很少把事做絕。但他這次是真有點受夠這姓馬的了，不想生活中再出現他的名字。

趙路東伸了個懶腰，往後一躺，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本來是想以你的名義起訴他們，讓他們賠點精神損失費，現在更簡單了，這錢你就拿著吧。」

胡綾從頭到尾聽完，腦子還是懵懵的。

怎麼才過了幾天，好像天翻地覆了似的。

她轉頭看趙路東，他長手往上一伸，整個人很放鬆地躺在床上。午後的陽光照到他的胳膊上，角度跟快捷酒店那天有些像。

靜了一會，她逐漸緩過神來，把卡放回他胸口。

「別扯，什麼給我，跟我有什麼關係。」

趙路東閉著眼睛說：「都說了是以你名義弄的，我本來就打算起訴他們，能賠多少都給你。」

「那也不對。」胡綾繞不過這個邏輯。「氣是幫我出，但事是你乾的，幹嘛要給我錢。而且九十萬，你瘋了嗎？」

趙路東腿往外撇，撞了撞她，咂嘴道：「你怎麼這麼磨嘰呢？」

她磨嘰？

胡綾都不知道自己跟他生活的是不是一個次元，九十萬，他給出來的語氣像九十塊似的。

趙路東：「反正我也沒什麼需要，你先拿著用，買買裙子化妝品。」

「買裙子化妝品用九十萬啊？辛巴威幣啊？」

「那就存著，等有用了再說。」

胡綾陷入無言。

她有用嗎？當然有，而且是大用。但她覺得自己這有點順得離奇了，簡直缺什麼來什麼。

胡綾腦子亂亂的，又問：「……你怎麼想到要去起訴他們啊？」

趙路東閉著眼睛，不冷不熱道：「不起訴怎麼辦，有人鬧脾氣啊，那是真不給好臉啊。」

胡綾想起他們從c市回來的第二天，她對他的態度，抿唇垂下頭。

「哪有……」

趙路東誤會了，胡綾心想。

該不該跟他說清楚？

理智上應該說清，可情感上胡綾又不想。她知道趙路東不會怎樣，但家中負債累累，總感覺會讓某些輕鬆快樂的關係變得複雜起來。

她有點不太想那樣。

趙路東又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撓撓肚皮。

胡綾看著那張卡。

跟趙路東開口借錢，他百分百會借，別說借，送都有可能白送。

但她還是不想。她有兩個理由——第一，她跟趙路東的愉悅關係，取自於她對他長達二十年的，三百六十度的，全方位無死角的「欺壓」。如果借錢還債，那就是拿人手短，讓她比他「短」一截，她心理上接受不了。第二，說實話，九十萬尚且不夠堵他們家的窟窿。要是一股腦砸進去，後續就什麼都沒了。不如高效率利用，沒準結果更好……

剛剛趙路東談起馬天偉的收入，讓她小心思咻咻飛起。

胡綾思來想去，緊緊抓住身旁男人。

趙路東正在閉目養神，感受到手腕上的力度，睜開眼看她。

胡綾說：「趙路東，我有一個想法，咱們討論一下吧。」

「……」

每當趙路東在胡綾臉上看到這種嚴肅、凜冽，又躍躍欲試的表情時，心裡都有點發怵。

他小心翼翼地問向點子王胡小姐。

「請問，您又有什麼奇思妙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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