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裡面的鑰匙,大門的沒有。」白明皓琢磨道,「要不你託我上去,我進去拿。」
「能行嗎?」
「沒事,我跟老頭熟得很。」
趙路東看看高度,覺得還可以,就說:「那你過來。」
白明皓體重很輕,也就將將一百斤,按理說趙路東一舉,他一使勁也就該過去了。但關鍵就是這個「一使勁」的環節,白明皓試了幾次都沒做出來。簡單來說,這就是一個借力引體向上的動作,白明皓疏於鍛鍊,胳膊沒有力氣,根本拉不上去。
第四次「試舉」失敗,趙路東也累得不行了,呼哧呼哧地喘粗氣。
「你他媽故意的吧!」
白明皓有口難辨,說:「有點高,要不我舉你。」
趙路東:「行,你來。」他站到牆前,白明皓抱住他的腰。「一,二,三——!」他一發力,趙路東起來了大概十來公分,也就指尖剛剛碰到牆沿。「你再往上點!」他抻著脖子叫。白明皓堅持了兩秒,鬆懈下去。「拉倒吧。」他掏出煙蹲到牆根。「弄不動。」
趙路東掉下來,喘勻了氣,掏出手機發了兩條訊息,隨後也拿出煙來。
倆人一邊抽菸一邊休息,趙路東訓斥道:「你這不行,什麼體質!」
白明皓看他:「你也沒上去啊。」
趙路東:「我給你舉多高,你給我舉多高?」
白明皓不跟他犟,默默抽菸。
兩人半根菸抽完,趙路東做下決定。
「明天你給我回去籤合同。」
白明皓:「合同?」
趙路東之前就白明皓的事想了不少辦法,最後還是覺得,白明皓從小以來,就欠缺一個「正常人」的生活環境。
趙路東:「直播合同,沒別的要求,只有工作時間,早上九點到晚上九點,做六休一。」
白明皓:「………………」
趙路東倒不是需要白明皓直播給他賺多少錢,他就希望他能有個正常上班的概念,有一個約束力。一個人生活,尤其一個聰明,甚至有點極端的人脫離群體自己生活,很容易瞎合計。
「聽見沒有?」
白明皓蹲在牆角,片刻後哦了一聲,他眼眉低著,看著地面。
「東哥……」
趙路東:「以前的事就不用提了,過去了就過去了,以後好好的就行。」他長嘆一聲,「趕緊回來吧,老胡他們都挺惦記你呢。」
白明皓輕輕靠在牆上。
嘴裡的煙吐出來,徐徐向上飄,襯著濃黑的夜幕,像是雲一樣。
「對了,」一說起胡綾,白明皓想起另一件事。「上次胡綾來找我,跟我說她家欠了一屁股債,這事你知道嗎?」
「啊?什麼債?」
「不知道,沒細說,聽那意思好像是來店裡之前就欠了,是不是因為這個家裡週轉不開才來的?」
趙路東眉頭緊蹙。
「她沒跟我提過啊……」
這時,遠處來了一道影子。
阿津接到趙路東的微信,騎了輛共享單車,哼哧哼哧趕過來了。
趙路東招招手:「這邊!」
阿津騎過來,把車靠牆停。
「東哥!白爺!怎麼說?」
趙路東指揮白明皓,讓他把鑰匙給阿津。
「我託你上去,你進去拿個東西。」
「艹!」阿津一聽這話,立馬壓低聲音,嚴肅道:「哥,你想偷啥?描述得清楚點。」
趙路東:「偷個屁啊!拿自己的東西!」
白明皓把鑰匙給他,正準備告訴他等會去哪翻,大門忽然開了。
一個乾瘦的老頭好像剛從睡夢中醒來,眯著眼睛看外面。
趙路東、白明皓、阿津:「………………」
老頭看到白明皓,說:「我就說好像有動靜,你小子,這麼晚了要幹什麼啊?」
白明皓無語了。
「原來你在裡面啊。」
「在啊,你敲門啊,我耳朵又不背。」
這給趙路東氣的,咬著牙,一巴掌拍在白明皓腦袋上。
白白折騰一個多小時,凌晨三點,他們終於拿到了這部舊手機。老頭根本沒怎麼用過,一直扔在櫃子裡。他們就在垃圾站充起電來。
順利開機,檢查了一下,十分順利,需要的內容都在。
最後叮囑了白明皓明天去籤合同,趙路東搭著阿津的共享單車一起回店裡了。
胡綾早已下班,店裡只剩下那麼幾個包宿的人。趙路東回到臥室,簡單洗漱了一下,坐回桌邊,拿著手機一邊看一邊思索。
第二天一早,他回了趟家。
趙婉苑最近正在養精蓄銳,準備下一次出遊,見趙路東回來,有點驚訝。
「你這幾天不是說忙嗎?」
「媽,我問你個事。」他跟趙婉苑閒聊一樣提起胡綾的家事,趙婉苑難得碰見兒子想嘮八卦,拽著他聊起來。
「我前幾天還見到你孫姨了,哎呦,這跟我哭的啊。」她絮絮叨叨把孫若巧跟她抱怨的事都說了一通。「在傢什麼都不敢說,老頭現在天天吃安眠藥睡覺,怕說多了出事。」
趙路東一邊抽菸,沉默地聽著。
「你說親妹妹借親哥錢,要兩分利,上哪說理去?」
趙路東說:「借錢是去做生意,算得高也正常,這是賠了,要是賺了呢。」
趙婉苑:「那也太高了!」
趙路東說:「是最近的事嗎?」
「借錢是挺久之前了,本金已經還得差不多了,現在在鬧利息。就幾天前她小姑子到她家兇起來,還準備告人!」趙婉苑憤憤不平,「他們家一開始是想去銀行借的,就是被口頭騙了,現在親戚真信不了!我勸她好好找找以前的記錄,看能不能找到她小姑子說不用還利息的證據。」
趙路東想起從c市回來那天,胡綾說她姑要來家裡吃飯。
原來是因為這個。
他彈彈煙,說:「白底黑字欠條都簽了,五年以上兩分利,肯定在法律保護範圍內,去哪都告不贏。……不過這事攤她家確實是麻煩一點。」
趙路東認識胡綾的父母,知道孫若巧和胡謙都是本本分分的老實人,根本背不起官司,也不會潑皮無賴的招數。到時候萬一官司打輸了,被強制執行是一說,要是頂不住壓力身體搞出事來,後患更多。
趙婉苑還在抱怨,趙路東衝她笑笑,說:「行了,你跟著上什麼火啊,跟你也沒關係,好好準備出門玩吧。我先回店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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