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早就感覺到了,」趙路東低聲道,「他第一天把技術展示出來,第二天把成績打下去,引bki過來送。還有一開始叫你來參加比賽也一樣。他就是喜歡把話題度拉高,池子儘可能做大,然後讓別人把焦點放在我們兩個隊上,最後再放一個有技術又不起眼的隊伍拿冠軍。他以前就喜歡這樣搞。」
「我早就知道,只不過一直期待他能收住。他很久沒幹過了,我以為他能收手。」說到這,趙路東笑了一聲。
他的神態和聲音,都透著濃濃的失望和疲憊。
「真他媽沒意思。」他最後罵了一句。
冷風瑟瑟,天色陰霾暗沉。
胡綾想起他們最開始決定要參加這個比賽的時候,趙路東那幼稚激動的模樣,再對比現在。
不可謂不淒涼。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胡綾說,「我還是覺得他們手裡沒有證據。」
「愛怎麼辦怎麼辦,跟我無關。」
「啊?」
趙路東說完就走了。
胡綾看著他的背影,感覺套用企鵝空間常用發言來形容就是——「累了,毀滅吧。」
沒人知道那晚趙路東和白明皓具體談了些什麼,自從那個神秘夜晚結束後,白明皓就沒再來過網咖。
報道鋪天蓋地,各種質疑謾罵甚囂塵上。
甚至有人順藤摸瓜找到了whyx。
他們回來的過去一週後,胡綾某日去上班,遠遠看到阿津在門口打掃什麼。她走近一瞄,大門旁的玻璃被砸了,沒碎,不過整面都花了。
胡綾說:「怎麼弄的?誰幹的!」
阿津說:「昨晚有人來鬧事。」
胡綾怒道:「報警了嗎?門口不是有監控的?」
阿津說:「看了,幾個高中生,bki的粉絲,能怎麼著?」
……
不過這風向倒也不是徹底一邊倒,還是因為bki他們遲遲拿不出切實證據。
菜瓜百分百相信白明皓,他頂住壓力恢復直播,堅持跟那些來鬧事的人互噴互罵。
胡綾想了想,提點他,讓他把之前pim隊長張賢幫助白明皓的事說了出去。
「你們要罵就罵我!白哥放pim就是為了成全我還有報恩!」菜瓜一腳踩著凳子,指著攝像頭罵,「馬天偉的腦殘粉!線下打人,線上造謠!技術不行,就來陰的能耐!你們隨便罵吧,看我怕不怕你!」
因為菜瓜這人看著太純了,字字句句真情實感,聲嘶力竭杜鵑泣血,實在是不像演戲的樣子,慢慢地,直播間裡也有幫忙回懟的人了。
但是因為砸店的關係,店裡的客人少了一些,營業額有些下滑。
胡綾憂慮道:「一直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阿津:「對,所以東哥決定明天就閉店了。」
胡綾吃驚:「什麼?閉店?閉多久?」
阿津苦笑:「說不好。」
胡綾繞過阿津,徑直上樓。
趙路東的房間沒鎖,她推門進入。
為保證睡眠質量,趙路東的臥室窗簾弄得特別厚,遮光性極強,冷不防一進,跟鑽了山洞似的。
趙路東龐然一長條,長腿夾著被,睡得正香。
胡綾看了眼時間,馬上中午了,平時他這個點已經要起床了。
她站到床邊叫了他一聲。
沒人應。她提高了一點音量,趙路東總算有動靜了,不耐煩地翻了個身。
胡綾拉開被子。
精壯的軀體露了出來,趙路東咬著牙,一用力,又把被拉上去了。
胡綾力氣比不過他,曲線救國,去拉窗簾了。
屋裡一下子亮堂起來。
這幾連擊下來,趙路東終於忍不了了,睜開眼睛,低聲罵:「你有完沒完?讓你進來了?」
他最近的脾氣暴躁得沒法形容。
胡綾站到床前。
「你打算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我聽阿津說你要閉店?」
趙路東嗯了一聲。
「要避過這段風頭?」
趙路東又嗯了一聲。
胡綾很瞭解他,她能看出他敷衍的態度。
自從出事的一個星期以來,他一次也沒有跟店裡的兄弟們開過會,商討過解決方案,就是每天自己悶頭玩遊戲,玩累了就睡覺,什麼都不去想,就是一種完全放棄的狀態。
胡綾感覺趙路東大部分情況下,對各種事的接受度都挺高,但是在某些方面,他好像有那麼點精神潔癖。
白明皓跟他相處的時間很長,保不齊比她還長。
這是被徹底傷了。
「你跟白明皓到底是怎麼談的?」
「不要跟我提他的名字。」
「那你打算一直這樣下去?這不行吧,不管怎麼說店你得管啊。」
「出去,我要睡覺。」
「趙路東。」
趙路東睜著一雙倦怠的眼睛,看了看胡綾,懶散道:「你不用急啊,我閉店了你不正好可以去試試新工作了?」
胡綾皺眉。
「你說什麼?」
趙路東道:「我那天聽錯了嗎?烈焰不是想挖你嗎?你不是說他公司條件好嗎?他給你開多少錢?合適就去唄。」
胡綾眼睛眯起。
「趙路東,白明皓給你甩了有這麼大的打擊啊?」
趙路東陰沉著臉。
兩人相持了一會,胡綾又道:「你是老闆,你必須得對員工負責,店裡還有這麼多人呢。你要是真不想幹了……」
趙路東抬眼,看到胡綾的臉同樣也是冷的。
「那就趁早說,我確實需要提前準備簡歷。」
胡綾說完就走了,趙路東看著她毫不留戀的身影,心裡也憋了一股無名火,他撿起枕頭,往門口使勁一扔!
枕頭軟綿綿砸在門上,又軟綿綿地落下。
他愣了一會神,再一次躺倒在床上。
作者「Twentine」的其他小說
《那個不為人知的故事》《熾道》《鏡明花作》《阿南》《打火機與公主裙·荒草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