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不容易穿搭得像個人了,才看兩個小時就沒了。
孫若巧也挽留他:「再坐一會吧。」
趙路東說:「店還開著,叫了個朋友幫忙看一會,不能太晚,他也要回家過年的。」
孫若巧把事先準備好的東西拿給他,一大包吃的,有自己做的八寶飯和醬肘子,還有水果和養胃的參茶等等。
他拎了一堆東西來,現在又拎了一堆東西走,裡外等於啥也沒幹。
現代人的交際生活就是這麼□□。
「綾兒,你送送人家。」
胡綾靠在門口跟牛軋糖較勁,聽見孫若巧的吩咐,看向趙路東。
「用送嗎?」
趙路東沒說話,穿好鞋,起身。
孫若巧在後面推她:「什麼用不用,有沒有點待客之道,這麼大人了還這麼不懂事呢!」
胡綾隨手拿了件羽絨服披身上。
「走吧。」
她送趙路東下樓,一直到單元門門口都很安靜。推開門,外面鞭炮聲瞬間清晰了。
胡綾還沒有回頭的意思,跟他一起往小區外走。
「你叫誰幫你看店啊?」
「沒有。」
「啊?」
「關了門出來的。」
「你敢騙我媽!」
趙路東笑笑,胡綾又問:「你又沒事,幹嘛回去這麼早?」
「早嗎?都快十一點了,你爸媽也要休息了。」
「你今天怎麼打扮得像個人了?」
「我說過吧,你要是不會說人話,就把嘴閉上。」
胡綾想翻他一眼,結果看過去,又被小晃了一下。
經過一夜,他看起來更順眼了。就像女人剛化完妝時往往不是最美的,要等一段時間,妝容才會服帖。放男人身上也是一個道理,胡綾現在看趙路東,比八點鐘剛開門的時候更帥了。
女人都是視覺生物,身邊人一帥自己就容易高興,她內心期盼計程車晚一點過來。
趙路東感覺到她的視線,順著看過來,胡綾馬上說:「等會回去我要告訴我媽你騙她。」
趙路東:「告訴吧,反正阿姨不會怪我。」
胡綾:「你怎麼知道?」
趙路東:「阿姨只會誇我懂事。」
胡綾:「……」
他進一步說道:「你媽喜歡我。」
他這樣在她身邊說話,搞得她心裡癢癢的。
「你真自戀,誰喜歡你?」
趙路東看著她。
「不知道啊。」
胡綾風涼道:「反正我煩。」
「你煩?
「對啊,你不知道嗎?你從小就討人厭。」
「哪討人厭?」
「……就是討人厭。」
「不順你意就是討人厭是吧。」
「誰說的,因為你打我。」
「我打你?」趙路東笑了,「胡仙女,有了這個編造記憶的功能,生活起來特別理直氣壯吧。」
「哈哈哈哈哈!」胡綾沒忍住,仰天大笑。
笑著笑著,她又跟趙路東的視線對上了。他臉上也帶著笑,但是沒有她這麼誇張,他神色輕鬆,帶著點男生特有的包容。
不遠處有人在放煙花,剎那而逝。
胡綾被說不清的曖昧氛圍包裹著,趙路東喝了酒,視線變得簡單而直白,胡綾從他眼中感覺出了許多將說未說的內容。
她的心越跳越快。
胡綾覺得這感覺似曾相識,有點像之前他們在whyx洗手間裡的情形。她至少沒有像上次那樣,徹底傻在那。
但是心還是不可避免地緊張起來。
她並不是緊張男生的表白,她從小到大有過很多被表白的經歷,幾乎輕車熟路了。
但趙路東跟那些人不一樣。她跟他之間,說淺很淺,說深很深。他不像她的前男友,是生命裡的短暫緣分,抽離只是陣痛。如果將趙路東的所有故事從腦海中刪除,胡綾的記憶會像被毛蟲磕過的樹葉,坑坑窪窪,斷斷續續。
她喜歡他們一直以來的相處方式,她期待能有好的變化,也懼怕會發生不好的變化。
期待和懼怕相互拉扯,是她發傻的主要原因。
……會說嗎?
他會說點什麼嗎?
說完自己要怎麼處理呢?
腦中的想法千變萬化。又一顆煙花在天邊炸開,他已經走到路邊,回頭衝她笑了笑,說:「胡綾。」
胡綾差點沒喊聲到,說:「怎、怎麼了?」
他問她:「你來我店裡過得開心嗎?」
胡綾實話實說:「開心。」
趙路東:「那就好。」說完,又笑著說:「你能來,我也挺開心的。」
絢爛的煙花照亮夜空,胡綾眼睛一熱,差一點就破功了。有那麼一股衝動想要過去抱他一下,但她不敢走太近,怕他看到自己眼圈紅了。
趙路東說:「新年快樂。」
她狠狠一點頭。
「嗯嗯。」
他說:「早點回去,外面太冷了。」
他打了輛車走了。
胡綾原地轉了幾圈,又蹦了蹦,心情暢然得無法形容。
雖然還有一些事沒有說開,但她知道不用急。她從他的笑裡,獲得了一種一切變化都可以慢慢來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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