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日嘴裡泛苦:「你明明救回了尚城,卻記恨我打你。」
肖憐兒搖頭:「不。我當眾頂撞你,是我不對。我沒記那一百鞭的仇。」她眼裡凝滿了煙雲,傷感無比,-感無比,「我和尚城衝出雪谷。在北漠飛行。天地一片雪白,誰也不知道冰雪之下是否又飛出成群的霜狼。尚城傷重,我對他說,只要出得雪谷,主君一定會帶人來接應我們。」
「我是主君,不能輕離大帳。你以為我不想,不擔憂?」耀日緩緩說道,「所以你們回來,我才打你打得那麼狠。」
肖憐兒輕輕笑了:「我知道。他們都這樣對我說,主君打完一百鞭,獨自回了大帳,誰也不見。心疼得要死。因為愛你,所以他不聽勸,要親手執鞭。他是打給所有修士看的。所以後來我就對自己說。我不會愛你。」
一句話刺得耀日渾身顫抖。他錯了嗎?人人都知道他愛暮紫。她犯了錯,他不罰得狠,怎能立威。
肖憐兒不等他分辨,快速說道:「你是極好的。每個追隨你的神將都對你崇拜欽佩。你公正,淳厚,胸懷大義。只是不是我要的。就如我聽了白澤的預言,心甘情願替你擋命,為你化劫。我明知你不能隕落,不能讓仙界再陷群龍無首的混亂。我只盼你說一聲,不行。你說不行,我還是會一樣的替你擋命化劫。你沒說,你理智慣了。說出來,反顯得你虛偽似的。道理我們都懂。可我只是個女人。我只想愛我的人把我看得重一些。你不適合我。」
話說得如此明白。耀日仰起臉眨了眨眼睛,等那股酸澀過去,低聲說道:「現在仙界已經平定。我只是有個主君的名份。暮紫,我們從頭來過可好?」
「怎麼重新來過?」肖憐兒輕嘆,「我再也回不到剛跟隨主君的時候。我已經有了喜歡的男子。」
有尚滶在。他遲早會知道明徹的存在。肖憐兒乾脆挑破:「我是為了他才一心要飛昇仙界。」
耀日咬緊了牙,才沒有讓自己表現出憤怒。
她是為了另一個男人才飛昇仙界。他苦苦等了她幾萬年算什麼?耀日身影一晃,從肖憐兒面前消失了。
一聲嘆息從肖憐兒嘴裡逸出,她佈下結界,召出了流煙刀。真氣在流煙刀上流轉,紫獅眉心出現一點神光。
肖憐兒頓時無語了:「你什麼時候被種下耀日的印記的?」
流煙趴在刀上不敢抬頭:「給你之前。」
「你的主人是我!打上別人的印記算什麼?」肖憐兒大怒。
流煙的腦袋恨不得縮排肚子裡去:「我又反抗不了。」
肖憐兒正要再罵,流煙已嗚咽起來:「不要扔了我。」
算了,反正已經挑明瞭。耀日那般心高氣傲,就算知道自己在哪兒也不會再找來。肖憐兒將刀收進手鐲。依然在街上閒逛起來。盤算著花知曉怎麼會出現在青丘城,什麼時候她才能從城主府脫身上街來找自己。
走著走著,聽到一聲大喝:「抓住她!」
幾道凌厲的氣息從身後襲來,肖憐兒輕巧避開,抬頭一看。在酒樓裡的紅眸少年又指著自己。一群家僕打扮的修士向她團團圍了過來。她真氣護住心脈,滿面惶恐:「你們要做什麼?」
看到她腰間絲絛上墜著的青色玉佩,眾人一陣鄙夷:「二少爺,你沒看錯人吧?」
紅眸少年手指已經恢復原狀,想起被折斷的痛楚,又一陣咬牙切齒:「就是她!收了她的儲物袋,帶回城主府!」
怕什麼來什麼。肖憐兒鬱悶。目光一掃,發現最高修為也不過元君後期。打出城門也不是什麼難事。只怕暴露行蹤後,鳩神君起了疑,天盡洲佈置得固若金湯就麻煩了。
她步步後退,滿面惶恐:「二少爺,小女今日才初升仙界。不懂規矩,在酒樓吃了餐飯,靈石不夠。他幫我付了一百靈石叫我侍侯他。我真的不認得他是何人。」
紅眸少年冷笑道:「少爺我只知道,你與外族之人羞辱我。拿下!」
肖憐兒心裡突然冒了新的主意,不再抵抗。人一把扯下腰間裝樣子的儲物袋,用縛仙索綁了帶走。
紅眸少年捏著她的臉看了又看,看到她眼中掩飾不住的靈氣,禁不住有點發愣。哼哼兩聲鬆了手:「我看那人對你著實緊張。今晚他敢不侍侯我姑姑,我就剝了你的皮。」
不多時便進了城主府,肖憐兒被紅眸少年直接拎回了自己的院子,關在廂房裡。
大概是有縛仙索,又是本族之人,不怕她跑掉。門口連封禁的符籙都沒有。
大概是天色漸晚,城主府即將開宴。透過窗欞,肖憐兒看到成群狐女進房侍侯紅眸少年。她心念一動,流煙刀從千機鐲裡飛出來,一刀便切斷了這種低階縛仙索。肖憐兒收了流煙,身體往地面一鑽,化為土流悄無聲息潛進了地裡,跟隨兩名狐女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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