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就死。
肖憐兒明白了他的意思。
「知道我怎麼看出來的?」他睥睨著肖憐兒,那眼神似覺得她可笑,又似乎在感嘆她有多蠢,「突然看到這裡有個人,難道第一句話不應該問,‘你是誰?’?而不是懷疑我在魚湯裡是否下毒。」
肖憐兒承認,自己當時被增漲修為衝暈頭了。
「再說,你看到我的樣子,就像看到一隻妖獸似的。」
這人心思慎密,眼神又毒,不好騙啊!肖憐兒無語了。
「我特意扔了個幻陣在通道入口,不想讓老白猴進來打撓我提問題。」
元道宗的雜役弟子竟然能避開他的幻術,而且當時還沒有修為。就憑這一點,足以讓他想盡辦法刨根問底。
強大的神識,元嬰修士的見解,丹田裡的芝麻,是她不能說出來的秘密。
肖憐兒深吸口氣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對不對?要麼你殺了我,要麼,我幫你做件事補償你。你選吧。」
才十歲,還梳著丫髻。才進階煉氣三層的修為,就有膽子和自己較勁?
多少年沒遇到過這種新鮮事了。他看著她,覺得自己可能聽錯了:「你在威脅我?覺得我不好意思殺個小姑娘?」
肖憐兒認真無比:「你有秘密,我也有秘密,你不說我不問。我不說,你也不能問。很公平不是嗎?當然,你可以不接受,殺了我好了。我才進階煉氣三層,打不過你。我肯幫你做一件事,是償還你一碗魚湯,和替我護法的恩情。」
殺了她,又有什麼意思?她的秘密又與他何干?哪怕她學會了千花入夢來,頭痛的也是掌管典籍的人。
他看了她良久,輕聲笑了起來:「好像有點道理。成交。」
肖憐兒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毫不顧忌地將她的害怕恐懼顯露出來。男子胸膛震動,哈哈大笑:「小明依,我上當了。你怕死的很!」
廢話!她的命太珍貴,絕不能輕易斷送。
可惜她賭對了。一個在魔門地位不低的人敢冒險進元道宗和姦細聯絡,必有所圖。隔了大半年不見,他還沒離開青目山,證明他所圖之事遲遲沒有結果。在元道宗,奸細查不到的事,不見得她不知道。多一個耳目,他為什麼不接受?
「說好了。我幫你做一件事。你不過問我的秘密,我也不問原因。如何?」
「還真有把握能幫我呀?」
「我會盡力。當然,你要我去殺清風長老,我也做不到。」
「我不會讓你去殺清風長老。不過,我可以讓你留在他身邊。」他停了停,目光有些煥散,像是想起了什麼事。
隔了一會兒,他才說道:「我要你幫我打聽一個人的下落。」
肖憐兒眨了眨眼:「什麼人?」
「她叫易輕塵。」
心,驟然疼痛。痛得讓肖憐兒蹙緊了眉。
「她曾經是你們掌教的夫人。」
「她消失了十年。傳聞說她神魂湮滅,已經死了。可我知道,她還活著。」
「到了清風長老身邊,你應該有機會替我找到一些線索。」
「別皺眉。我找了她四十年。你就算找不到,我也不會怪你。不過,我要你以心魔起誓,盡力去找,不會為了現在想保住小命敷衍我。」
他的聲音在肖憐兒心裡掀起了滔天駭浪。
他是誰?他為什麼要尋找自己?這世間,除了韓修文,居然還有人知道易輕塵沒有死。
她深深呼吸:「好,我以心魔起誓,總有一天,我會幫你找到她。」
等到她修煉有成,大仇得報。揭開易輕塵隕落的真相時,她自然可以明白告訴他。肖憐兒立這個心魔誓一點壓力都沒有。
「不過,我該怎麼對清風長老說,才能讓他相信我,把我留在他身邊?」
男子站了起來,手指一劃,空氣扭曲,出現一條空間縫隙:「告訴他,我叫明徹。是我煮了他所有的琉璃魚。我還請你吃了一條。一百年後魚長肥了,我再來。」
明徹回頭,扔給她一隻戒指:「有訊息時用真氣注入,以神念召喚,我就會來你身邊。」
他邁步進去,空間縫隙合閉,一切了無痕跡。
肖憐兒望著手裡的戒指。一枝銀色的纏枝花扭成,看起來就像只普通的銀戒。感覺不到絲毫魔氣。
她把它戴在了尾指上,瞧了又瞧:「就當我養了只傀儡高手。哪天我遇到危險,就召你來保護我。賺大發了!」
溶洞清靜,她察看起丹田。
那粒芝麻果然長大了,像顆渾圓的小珍珠。心念一動,真氣被吸了進去,丹田裡留下了一縷。煉氣一層的修為。
「你說,元嬰修士能看出你的存在嗎?」肖憐兒用神識觸碰著它。
珠子一動不動的浮在丹田裡。
但願,清風長老發現不了她丹田裡的異樣吧。
洞口突然響起白眉猿震天的怒吼聲。
肖憐兒往地上一倒,裝暈。
長眉看到翻騰的鼎,再看靈泉池,一條琉璃魚都沒了。它憤怒地捶著胸,一把撈起肖憐兒,一手拎著那口鼎,出了洞穴,朝著天穹峰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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