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是死鴨子嘴硬。
陸無憂活動了一下手指,朝他走來道:「既然不重要,要不我先打你一頓。」
慕凌:「……?」
中年男子:「……???你想幹什麼!」
陸無憂笑得溫文爾雅:「看這位來路不明的公子有些不爽,便想揍他一頓。」
說話間,他身形一閃,移動到慕凌身側,在即將觸到他襟口的那一刻,中年男子也移動而至,抬手相擋,武功還算不錯,瞬息間兩人便已飛快拆了十數招。
本是試探,自然也未盡全力。
立在一側的慕凌按了下眉心,開口,語氣亦很溫文道:「住手吧。陸大人想揍就揍,只是最好別揍臉上,免得花姑娘見了,我不好解釋。」
中年男子登時動作一慢,語氣竟還有幾分悲憤:「少主!您怎能……」
慕凌道:「我一路都九死一生了,又不是沒捱過揍。」
中年男子說著話,眼淚都要潸然了:「都是那……」他噤聲,含糊道,「……狼子野心。」
陸無憂收了手,道:「行了別打啞謎了。北狄人不用內侍,烏蒙應該沒這個出息,你不是本朝的就是前朝的,所以到底姓蕭還是姓朱,抑或是……哪位公侯後嗣?但公侯後嗣應該不會出動錦衣衛來追殺吧,晃州境內原本是沒多少錦衣衛的,自你來之後,已經潛進來好幾撥了。」
中年男子沒想到他說話這麼放肆,登時又瞪起眼睛來,道:「你好大的膽子!」
陸無憂手指比劃了一下,笑道:「這句倒是有宦官的味了。」
賀蘭瓷也比劃了一下,心道確實。
中年男子又恥又怒道:「你、你……」
慕凌略一思忖,音色清清冷冷地道:「陸大人你非要知道的話,那我實話實說了。」
中年男子大驚,連忙道:「少主,此人不知底細,不可啊!」他一副幾乎想去捂慕凌嘴巴,但又不敢的神情,「少主,還請三思!」
陸無憂道:「你說。」
就連蹲在屋頂上的賀蘭瓷都頓時緊張了幾分。
慕凌深吸了一口氣,用非常尋常的語氣把那個其實相當驚世駭俗的身份說了出來:「他說我是懷瑾太子的後人,說什麼當今聖上皇位來路不正,我才是真命天子——還說留了封詔書給我,但問題是我真的沒什麼興趣,只覺得麻煩,在上京的時候我連門都不敢出,難得出去一次還得掩面,還差點被招牌砸死。」
賀蘭瓷呆了呆,隨後才感覺到震驚。
懷瑾太子她當然知道是誰,當初她還和陸無憂一同看過懷瑾太子的傳記,這是當今聖上的嫡兄,在謀逆案裡冤死的儲君,是聽聞他還有一子,但在謀逆案中下落不明,先帝因為謀逆案一病不起,彌留之際還派人四處找尋過自己的皇孫,可惜未果。
後來順帝即位之後,這件事就無人再提及了。
至於是誰一直在追殺慕凌也就一目瞭然了,想也知道,順帝不會希望這個兄長的兒子存活。
中年男子沒想到慕凌居然真的這麼輕易說出口了,頓時倒抽一口氣,長吁短嘆起來。
慕凌轉頭對他道:「你都被發現了,一直瞞我也挺累的,而且這裡又不是上京。」在上京說出來,陸無憂還有可能拿他去換前程,這裡天高皇帝遠的,就算有這個想法,實行起來也不那麼方便。
陸無憂倒是不怎麼震驚。
畢竟之前就有所猜測,他對皇權敬畏極其有限,這時聽到也只是覺得「哦」了一下。
「所以你是那個懷瑾太子失蹤的皇長孫?」
「他說我是。」
陸無憂又道:「你真的一點也不記得?」
慕凌無奈道:「當時是全都忘了,後來想起一點點,但大部分還是不記得。有點我沒說謊,我是真的想做個江湖俠客,寫那些話本子也不光是為了哄未靈,因為我確實喜歡,現在想來小時候應該看過不少。」
陸無憂發現他改了稱呼:「誰準你叫未靈的?」
慕凌聳聳肩,笑道:「我都這麼坦誠了,你總該信我一點吧。」
忽然,一支箭簇在夜空中飛快射來。
「少主小心!」
中年男子拽著慕凌閃身避開了。
隨後陸無憂眼神一利,霎時回身,聽見有人站在高處道:「陸大人,你與逆賊勾結一事我會如實上報,請你暫時不要輕舉妄動。」
一個穿著便服的錦衣衛正挾持著賀蘭瓷,將刀卡在她脖子上。
不等陸無憂飛起身,就見賀蘭瓷掏出匕首,反手利索地一刀紮在了對方胳膊上,動作似乎不假思索,那錦衣衛吃痛,手上勁一鬆,賀蘭瓷已經躍起步子,猛地往前跳了過去。
屋頂下就是地面,離地足有兩三人高,對面的屋頂更是遠,她沒可能跳過去的。
錦衣衛還想伸手撈一下,陸無憂已經浮空而起,身形快如鬼魅,穩穩一把接住了朝他跳過來的賀蘭瓷,抬手一柄見血封喉的飛刀回敬過去。
賀蘭瓷完全是身體本能反應,越怕動手越快。
剛才騰空時她還閉著眼睛,心臟狂跳,這會終於睜開,後頸都緊張得發麻。
陸無憂一邊放信煙叫其他人過來,這波錦衣衛是不能留了,一邊追擊著勾起唇角,飛快對賀蘭瓷道:「你對我這麼有信心?」
賀蘭瓷攀著他的肩膀,顫聲道:「你還接不住我嗎?」
陸無憂唇角上揚的弧度更大:「那肯定是死也得接住了。」
慕凌那邊的中年男子也即刻開始叫人,然而慕凌已經一把推開他道:「行了,你趕緊走吧。」
中年男子欲言又止。
算上在遠處射箭的,這一波錦衣衛大概一共七八個人,不算太多。
看見信煙,陸無憂的人來得飛快,其中還包括花未靈,她是速度最快的,在暗夜裡宛若一道閃電,彷彿瞬息便至眼前,抬手一道劍光,把剛才還四散的錦衣衛斬得七零八落。
她口中還在大聲道:「喂!我沒來遲吧!白天吃得有點撐,就有點犯困。」
陸無憂隨身不帶佩劍,確實沒她方便,剛要開口,就看見站在原地的慕凌正撿起地上掉落的箭矢,蹭到角落,往自己左臂上擦出兩道血痕,叫都沒叫一聲。
賀蘭瓷:「……」
陸無憂:「……」
陸無憂抱著賀蘭瓷,定了定神,對花未靈道:「別讓他們跑了,一個都不行。」
花未靈道:「好嘞!」
她跟老鷹抓小雞似的,不一時便夥同其他人把人一一擒獲,然後才極為輕盈地跳躍過來看慕凌道:「你沒事吧?怎麼大晚上跑出來了。」
慕凌捂著左臂傷口,面色蒼白地搖頭道:「沒有大礙。」
「怎麼又受傷了,讓我看看……」
慕凌眼眸低垂,語氣溫柔道:「不用看了,小傷,你來了就行。」
陸無憂不由面露嫌棄,道:「他那傷是自己弄的。」
花未靈抬起腦袋:「……?」
賀蘭瓷縮在陸無憂懷裡,默默覺得還挺欽佩的。
作者有話要說:瓷瓷,近墨者黑,日漸英勇。
就,慕凌這個身份還挺明顯的吧,一開始就有讀者猜出來了呢。
上章罵他罵出三條話題來也是hhh
評論區發100個紅包給瓷瓷壓壓驚。
感謝oil的2個地雷,瘋子的瘋、貓在小月亮、17768138、31623647、謔浪、芒果、果然的書堆、37475140、硯凇、antares、倚樓風的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