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九章

他光知道這位大人看起來很有本事,且很能打,對他為何來,怎麼來到隨原府的卻是並不知曉。

正在劫掠的水匪領頭人亦是一無所知:「都胡嚷嚷些什麼!快給老子閉嘴,免得老子揍你們!」

他自然也看見岸上的人,雖然為當先男女的容色恍惚了一會,不過很快清醒過來,這夥人就算是官兵,現在手裡又沒箭又沒船,還能游過來不成?

他們搶完就開船走了!

再說了,當地官府知道他們是蒼山幫的,早不管他們了!

剛想到這裡,卻發現對面還站了個熟悉的人:「孫老二,你怎麼在這?幫主還在問你這幾天人呢!」

孫李挺著胸膛道:「許老三,我已經是這位大人的人了!」

陸無憂:「……」

賀蘭瓷:「……」

許老三開口都覺得荒唐:「你投誠了?你是腦子栽進水坑裡了?這他媽跟著官府的人能有什麼出路!你還他媽得意!馬上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行,我回頭就去告訴幫主!你……」

他話音未落,陸無憂先動手示意。

身後人已經摩拳擦掌,從馬背上飛身而下了。

「……!天啊這群人居然會飛!」

「我們好像抵抗不住啊……」

「他們不講武德!」

「陸大人的侍衛也未免太……」

眼前的一幕是如此得令人熟悉,只是被揍的換了個物件。

孫李覺得格外身心愉悅,心道自己果然沒白投誠,又策馬過來靠近陸無憂道:「這些人小人都認得,待會勸他們投降就交給小人了!」

陸無憂道:「往那邊去點。」

孫李:「嗯?」

陸無憂道:「擋到我夫人了。」

「哦哦……」孫李立刻讓開。

賀蘭瓷看著打鬥,還沒回神,聞聲才側頭,詢問道:「待會還要登記造冊,把贓物充公麼?」

陸無憂道:「自然,不過……」他也轉頭道,「你也太上道了吧。」

賀蘭瓷誠懇道:「我們不是很缺銀兩嗎?」

客船上的人自是聽不到他們的山賊對話。

他們只能看見剛才還氣焰囂張的水匪被揍得七零八落,毫無還手之力,噼裡啪啦兵器掉了一地,人也很快被捆縛起來。

為首一個穿青衣的小哥,還笑得靦腆道:「諸位不用擔心,水匪已經被我家大人收拾了,只管讓船家靠岸,拿了行李下船便是。」

「多謝這位兄臺。」

「萬分感謝,在下這就去……」

賀蘭瓷看見那些書生陸陸續續下了船,有獨自一人的,也有攜家帶口的,老少皆有,俱都走到岸邊,朝著他們的方向鞠躬。

有了秀才身份後,不止會減免賦稅,還可以到處遊學,離籍也相對方便,只是賀蘭瓷沒想到真有人追到這裡來。

兩人從馬背上下來,也很客客氣氣回禮。

不過,陸無憂還是很現實地道:「多謝諸位高義,但隨原府也是確實窮困,若是待不下去,也不用勉強。而且本官任本府推官,不一定有時間吟風弄月,談論詩文。」

「陸大人不用介懷,我們也只是讀罷‘十罵諫疏’後,心有震動,自願前來。」

「知道陸大人公務繁忙,我只願能在帳下為幕僚,鞍前馬後,為陸大人分擔一二,不用給幕酬。」

「吾等亦是。」

「在下是想尋個清靜地方讀書,覺得陸大人在,興許能感受些文氣,不會過多打擾。」

七嘴八舌說了一通後,還有人道:「尊夫人亦是巾幗不讓鬚眉,當日在大雍門外敲響登聞鼓那一跪……」

賀蘭瓷頓覺不妙,連忙出聲道:「不用提我了!」

然而對方卻是慷慨激昂道:「……口言‘還我夫君一個清白’,當真令人震撼不已,有賢妻若此,夫復何求,當此生無憾矣,令在下欽佩又羨慕。」

賀蘭瓷想跑路了。

她伸手去夠韁繩,就想上馬,誰料,一隻手突兀伸過來,一把拽緊了她的胳膊,不讓她跑。

陸無憂的聲音亦貼了過來道:「夫人,這段我怎麼不太清楚?」

「陸大人竟還不知?啊,那時陸大人應當還在詔獄中,出來後又立刻動身前往晃州,故不知曉也不奇怪。」

又有人體貼道:「就是陸大人遞了那封死諫的奏疏後,被下了詔獄,士子們為陸大人鳴不平,在大雍門外哭跪,尊夫人亦敲了登聞鼓鳴冤,大雪天的,在大雍門外跪了一晚上,還有賀蘭大人和一眾官員,才讓聖上最後改了心意……」

陸無憂聲音仍舊溫和道:「多謝告知。」

做歸做了,但當時是憑著胸口那一腔熱血,頭腦發熱,以一種近乎發瘋的心態為之,現在猝然被人提起來,賀蘭瓷是真的覺得有點羞恥。

等送走人,她低著腦袋,被陸無憂扯上了同一匹馬,聽見他道:「哭跪那段我知道,但我不知道你也跪在外面。」

賀蘭瓷解釋:「怕你擔心,就沒讓青葉跟你說。」

「所以你當時的風寒……」

賀蘭瓷嘴硬道:「跟那個沒關係。」

陸無憂環著她的腰道:「天天說我不老實,你自己也不怎麼老實。」

賀蘭瓷張了張嘴,最後決定閉嘴。

陸無憂還貼在她身後,胸膛溫暖,溫熱呼吸撩得她後頸微微顫慄,她忍不住往前俯低身子,道:「要不,我還是換匹馬吧……」

「那可能有點晚了。」

陸無憂一隻手緊按著她的小腹。

賀蘭瓷拼命岔開話題道:「那些讀書人你打算怎麼辦?」

「將來府事變多,自然需要人手,到時再行安排,還要和柳通判商量一下。」

「那剿匪呢……」

陸無憂口不停頓道:「我已經著人又打探過了。晃州這邊的三個幫,蒼山幫最簡單,只是烏合之眾,拳頭說話,打贏即可,幫主是個沒什麼腦子的莽夫,我打算分而取之,一點點蠶食,最後再打上門去。另外兩個幫,一個叫義勇幫,只劫掠富戶,幫主似乎讀過幾年書,手下還有個軍師,是舉人出身,我準備到時隻身前往去招安,權衡利弊,他應當會願意出人疏通河道,最後一個叫青蓮教,這我很熟,是個邪教。」

他嘴上說話,但摩挲在她腰腹卻越來越燙,賀蘭瓷隱約感覺到自己在被什麼頂著。

她咬著唇,努力繼續道:「邪教你怎麼熟了?」

「我娘那個教派以前就是靠這個坑蒙拐騙人進來的,當然現在已經改了,都在懲惡揚善,不過套路卻是很熟的,唯騙人爾。所以可以從這方面下手。」

隨著陸無憂越來越快的語速,馬蹄奔騰,不一時,便到了隨原府的官宅。

他抱著賀蘭瓷飛身下馬,顛簸中也不給賀蘭瓷掙扎的機會,就徑直把她抱進了臥房裡,隨手合上了門。

門外眾人倒是都一副眼觀鼻鼻觀心,什麼都沒看到的模樣。

賀蘭瓷被陸無憂放下,背脊著床,聽見「咯吱」一聲,清透的瞳眸還微微怔愣著,陸無憂已經低首含住了她唇,輾轉間,衣帶鬆散,外頭仍是天光明媚。

她剛送給他的那枚簪子,也「啪嗒」掉落在了榻上。

陸無憂在她唇齒間,還品嚐到了一絲烤肉的滋味,他還一口都沒吃,因而越發覺得飢餓。

加固了也依然顫顫巍巍的床板發出不堪承受的聲音。

賀蘭瓷掙扎著搶出一句:「……要不等晚上!」

白天會有人聽到的。

陸無憂勾著眼睛看她,桃花眸像浸過水似的,偏偏眸色又深得像是寒潭幽淵,他輕輕咬了一口她的唇瓣道:「我倒也想等,但你看看你一整天都在幹什麼?」

這人不講道理。

賀蘭瓷不由道:「我就送了個簪子而已!也沒幹什麼啊!而且……」

她支支吾吾,不好意思提大雍門外的事。

「我當時也是……一時頭腦發熱……沒你想的那麼,你不用太在意……」

陸無憂抓住她無可攀附的手腕,按在她頭頂,笑得染了幾分妖異道:「別想了,還是先祈禱這床能撐得住吧。」

作者有話要說:瓷瓷,吃了某個人的肉,自然是要還的(嘆)

評論區發100個紅包給大家,好想吃烤肉哦。

感謝幸村精市的雛菊的手榴彈,靈小芝o(≧v≦)o、54059326、景玉軒、是飄君呀!、妮妮醬、_暨大暨芸。張闐禎。c、時生、28344780、jjk柾很田、一口沙琪瑪、55253192、沐夏深秋扔了1個地雷、修明的地雷。

作者「維和粽子」的其他小說

公子無雙(公子無恥)》《公子無恥(公子無雙)》《公子無雙(公子無恥)》《重生之與君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