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響起的是霜枝的聲音,她咳嗽了一聲道:「那個,我們夫人她今天身子有些不適,回來後已經睡了。」
楚瀾疑惑道:「真的嗎?我怎麼看見還有燈亮……」
賀蘭瓷無比懊惱,不應該覺得那燈光弱,就忘記叫陸無憂滅掉。
好在霜枝還算機靈,又道:「哦,我們夫人她有時候是會點著燈睡的,會覺得比較安心。」
楚瀾應聲道:「原來如此,是因為……」她猶豫著嘆氣道,「那位嗎……唉……」
賀蘭瓷看著眼前「那位」唇角還掛著笑的人,只覺得尷尬。
霜枝也覺得尷尬,連忙道:「不、不是,是我們夫人她自己的毛病,您、您不用擔心……」
聽見楚瀾道「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明日再來」,腳步聲漸去,賀蘭瓷總算鬆下一口氣,也放開了手。
就聽見陸無憂意蘊悠長地意有所指道:「……你剛才快把我弄死了。」
賀蘭瓷瞪他,緊張得聲音都有點發抖:「你才快把我……」
陸無憂在她唇上親了一下,道:「好了,沒事了,那就繼續吧。」
……咬一口不夠,她還想再咬他兩口。
不過,這一回趕在崩潰前,賀蘭瓷總算數清楚了次數,但仍然沒有什麼氣力。
結束後,陸無憂還沒放開她,在她肩窩和頰邊輕吻著,羞恥心大概是一點點被拉低的,朦朧的光還映照著,地上有散落了一地的衣衫和裙裾。
扯過來覆蓋上的被褥裡,汗涔涔的軀體還微妙地貼著。
在深秋近冬,悄然無聲的夜裡,居然生出了別樣的繾綣。
她側頭看了眼陸無憂,動了下身子,陸無憂悶聲道:「貼這麼近,你最好別亂動。」
賀蘭瓷微微震驚。
陸無憂又道:「怕你累著——別這麼看我,我年輕人,血氣方剛很正常。」
說著,他握住她一隻軟綿綿的手,順著細嫩的指尖往上親。
賀蘭瓷才發覺,他是真的很喜歡,在這之後,親暱的溫存一會,被握住的手先前被燙傷,但現在早不痛了,只剩下一點微妙的心悸,感覺像是心頭長出一些奇妙的枝丫。
她嘗試著也捉住陸無憂的一隻修長,指骨分明,又清瘦的手,剛抵到唇邊,他就先不自在地抽手道:「你也……沒必要跟我學。」
賀蘭瓷腦袋上冒出點疑惑來:「……為什麼不行?」
陸無憂道:「你也沒必要……」他住口,「沒什麼。」
燈光還亮著,他身上酒氣散了大半,但眉宇間依舊有燻然欲醉的味道,他五官生得好,此刻更顯,眉梢眼角既風流含欲又勾人心魄,還有平素見不到的幾分浪蕩。
賀蘭瓷猶豫間道:「……你生得還挺好。」
陸無憂盯著她道:「你之前已經誇過了。」
賀蘭瓷道:「哦。」
又看了她一會,陸無憂伸手揉亂了她的長髮,磨磨蹭蹭起身穿衣,他還是得離開,不然指不定待會又怎麼禽獸。
賀蘭瓷這會竟又生出了一些古怪的不捨……
她努力把這種奇怪的情緒壓下去,聽見陸無憂道:「怎麼感覺像在偷情。」
賀蘭瓷:「……???」
陸無憂道:「……也挺不錯。」
賀蘭瓷剛才的情緒倒是消散了一點,提醒他道:「我們名正言順的。」
陸無憂隨口道:「但我現在名義上是個死人,我們這應該算人鬼殊途,再續前緣,夢中相合,說不定還能夢中遺子……未靈的話本里似乎見過。」
賀蘭瓷不由道:「你還是少點看未靈的話本吧!」
陸無憂一笑,倒沒了之前的鬱色。
見他快走,她忽然想起件事,「你……之前為什麼不高興?」
陸無憂動作一頓,笑道:「回頭馬車上再告訴你吧。」
賀蘭瓷不確定道:「寫得不順利?」
不太確定是因為這是無法可想的事情,賀蘭瓷見過陸無憂寫奏章,略一思忖後,他下筆幾乎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好像思維從不凝滯。
「對……我寫了幾次都不太順利,奏本都燒了兩本,不過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就是我可能得再煩惱一陣子。」陸無憂頓了頓道,「想要直言不諱其實在官場上很難待下去,但益州那群蠹蟲自然也是要管的。」
他捏著筆桿子,手指緊握,神情微凝,眉頭也蹙著。
一瞬間,賀蘭瓷覺得他握得彷彿不是一支筆,而是一把劍,一柄槍,帶著無法斂卻的兇意,整個人的氣質都凜冽了起來。
陸無憂直身坐著,清瘦但不單薄,他一向背脊挺直,身姿也似一杆槍。
賀蘭瓷望著他,怔了怔,心頭湧起一股道不清說不明的滋味。
直到他身上的氣質逐漸消弭。
賀蘭瓷動了動唇,忽然莞爾一笑,聲音很輕柔道:「做你覺得正確的事情就好。」
她爹就是做御史的,她自然大概知道他的掙扎。
陸無憂微微停了筆,仰頭看她,正想開口,就發現賀蘭瓷在隨身包袱裡翻找了一會。
「在找什麼?」
賀蘭瓷把一小包包好的油紙攤開在陸無憂面前。
「不知道你為什麼不高興,所以先買了一點。」
是一小包飴糖。
陸無憂神色微動。
賀蘭瓷猶豫了一會,伸出指尖,撫了一下他的眉心。
陸無憂輕輕勾唇道:「怎麼,神女想點化我?」
賀蘭瓷捏起一顆飴糖塞進他十分多餘的嘴裡。
陸無憂任由飴糖在舌尖潤開,靜了一會,眸光閃爍道:「你這樣……我會想多的。」
作者有話要說:無憂:她到底是隻想睡我,還是想跟我談戀愛?
萬千拜謝稽核君!
評論區發100個紅包慶祝我們又要回到舊地圖了。
話說這篇文我當初真的腦補了很多play,可惜……
感謝兌澤明、胖兔子、蔡依林的小寶貝兒、我努力不挑食、寒雨悠夢、時生、景玉軒、是飄君呀!、50304443、antares、50304443的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