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無憂道:「那也未必。」又靠過來,柔軟地親一會。
賀蘭瓷仰著脖子承受親吻,身體浸在水下不太分明,但依稀還是能感覺到有手在輕觸著的肌膚,胸腹也能逃過。
好一會,陸無憂才緩緩鬆口道:「我怎麼覺得……你身子好像比臉還美些。」
賀蘭瓷簡直覺得他又來:「……你就不能少誇我兩句!」
「怎麼誇你還不樂意。」陸無憂聲音輕軟道,「我只是想直白表達我的讚美,畢竟人間勝景,一人獨享。」
賀蘭瓷終於忍不住,抬起頭把他的嘴堵上。
陸無憂總算安靜一會。
然而賀蘭瓷所要經歷的,實才剛剛始。
陸無憂用乾布給擦乾淨,又把抱上榻,賀蘭瓷甚至還來得及穿什麼,就被『揉』進被褥裡。
「我研究過,是可以不用太疼的,只要前面的時間足夠長……」
陸無憂壓著深深淺淺地親:「所以你可以先快樂一下。」
賀蘭瓷完不知道陸無憂研究什麼。
事實上,有怎麼看,在一瞬間居然還有點後悔,是不是也應該有所解……
緊接著,賀蘭瓷便驚叫出聲。
陸無憂按著的膝蓋,微微低下頭。
賀蘭瓷反應異常激烈,一下就縮著身子躲,語氣驚惶道:「我警告你,別再往下親!」
陸無憂反而好整以暇地看著,拇指指腹輕擦過唇瓣,眉梢眼角都流『露』著不同尋常的味道,唇角似乎還有些微的水漬,他不緊不慢道:「你慌什麼。」
賀蘭瓷的視線不由自主滑過他微溼的唇瓣,羞恥瞬間爆炸。
「我們就不能正常點,簡單點……」
「這有什麼不正常的?」陸無憂甚至還伸出舌尖『舔』一下唇角,桃花眸眼尾泛著紅,微微上揚,隨著他的笑意勾魂攝魄,「是甜的。」
「……!」
賀蘭瓷忍不住捂住腦袋道:「你閉嘴!」
「好好好,不逗你,慢慢來吧……」陸無憂也忍不住笑道,「反正現在還不到亥時,今晚還長著呢。」
屋外近日連綿不斷的雨又始下,最近天氣似乎總是不好。
賀蘭瓷好不容易搶救回來的秋菊,剛舒展花枝恢復過幾日,就又被雨水淋溼,不過這次的雨總算有上次的狂風驟雨那麼可怕,也把那些含苞待放的小花摧.殘得太過悽慘。
只是雨連綿不絕下一整夜。
似乎就不打算停下來。
最終那幾朵秋菊還是蔫巴巴地垂在那裡。
賀蘭瓷聽著雨聲,覺得陸無憂也許根本不會累。
很想問他是怎麼鍛鍊成這樣的,十幾年後自己的有希望嗎?
一始被陸無憂抬起膝時,還有想數幾次——畢竟上次就數清楚——結果事實是,很快賀蘭瓷便有那個餘力。
陸無憂好像的很想讓快樂。
但……賀蘭瓷也不知道那到底能不能算得上快樂,畢竟又哭得滿臉淚痕,身不由己,陸無憂在某些時候就不太顧慮的感受,賀蘭瓷明明覺得自己快要不行,陸無憂卻還很有良地要堅持一會。
最後弄得一片狼.藉。
身子向後時,還差點撞到床柱上,後來陸無憂索『性』就乾脆把抱起來。
賀蘭瓷忍不住,一口咬住他的肩膀。
陸無憂還在笑,格外愉悅道:「再咬重一點,我也重一點。」
在近乎崩潰的嗚咽聲裡,陸無憂確實言出必踐,絕不食言。
很快兩個剛沐浴過的人,又都汗涔涔的,賀蘭瓷腰都快直不起來,陸無憂還在耳邊,喘著氣道:「你要不要再叫兩句‘陸大人’……賀蘭小姐,我突然覺得這個稱呼還不錯。」
賀蘭瓷不覺得。
顛簸著,幾乎生出想要撓他的衝動,從齒縫間艱難地洩出聲音,道:「陸霽安你差不多可以!」
陸無憂便又笑出聲來,伴隨著周圍不堪入耳的聲響,越顯出幾分難言的快.活。
「……好吧,我儘快。」
最後兩人的髮絲在榻上安靜交.纏下來時,賀蘭瓷連話都不太想說,只顧著喘,輕柔的音『色』又再一次帶上幾分沙啞。
陸無憂倒似還想再溫存一下。
賀蘭瓷這會有點有餘悸,啞著嗓子,些許討饒道:「我的不行。」
陸無憂抓起一縷髮絲,繞在指間道:「我知道,你躺著吧,不動你……畢竟我人都要走,你稍微擔待點,以後不至於這麼……不節制。」
賀蘭瓷也不記得外面是幾更天,只記得打更聲似乎過去好幾趟。
有些疲憊地合著眼,任由陸無憂在的面頰和不著寸縷的肩窩、頸側輕柔地親一會,稍稍恢復些氣力,又感覺到羞恥,才動手去推推他的腦袋,臉轉進枕頭裡,聲音帶著濃濃睏倦道:「……睡吧。」
陸無憂道:「你睡吧,我還不困。」
賀蘭瓷艱難動唇道:「你最遲辰時就要出門,我還要送你,睡吧。」
陸無憂道:「我路上睡。」
賀蘭瓷也實在精力管他,閉著眸子很快便睡去,但因裡有事,睡多久便又甦醒,發覺陸無憂還在低垂眸子繞著的發把玩。
看天『色』都快亮,賀蘭瓷連忙低聲道:「趕緊收拾換衣服,準備出門!」
陸無憂抬眼看,聲音微嘆道:「都不是很想去。」
賀蘭瓷道:「陸大人,這是務,你不是還想做權臣嗎?總不能現在就始倦怠。」
陸無憂又看一眼。
「你昨晚話都現在多呢。」
當然,他也只是隨口一說,有些戀戀不捨地放賀蘭瓷的發,陸無憂又道:「行,我走,你繼續睡吧。」
賀蘭瓷也『摸』索著想要穿衣下床:「我去送你。」
陸無憂利索地換衣服,半點看不出他一夜睡。
「不用,不都早準備妥當,你現在還下得去床嗎?」
賀蘭瓷試著把腿挪到床下,剛沾上一點,就覺得腿腳發顫,不太穩當,聯想昨晚陸無憂是怎麼橫衝直撞的,頓時一陣不自在,努努力,把另一條腿也挪下來,陸無憂已經穿好常服,一抱就又把給抱回去。
「……」
賀蘭瓷瞪視著他。
「送不送都是虛的,你已經鼓勵過我……」陸無憂說話又帶點笑意,「陸大人備受鼓舞。」
把發綰好,陸無憂才又去看賀蘭瓷。
好堅持。
賀蘭瓷扶著床柱下來,手指微抖給自己穿衣衫,他看來,道:「你說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不想被人當成懶鬼。
陸無憂也辦,乾脆走過去,幫穿衣裙:「胳膊抬起來。」
賀蘭瓷有些尷尬地被他侍候,正糾結著腿腳氣力問題,就聽頭頂陸無憂的聲音淡淡傳來,道:「總覺得我走,你好像也不怎麼會想我。畢竟你一個人就能過得挺好。」
「你怎麼會這麼想?」賀蘭瓷微微驚詫,「我當然……」
「被關進都察院時,你看起來就不是很想我。」
這都多久前的事情。
賀蘭瓷道:「我覺得你可能對我還是有所誤解。」
「無妨,我不介意。」陸無憂幫繫好衣帶,退身去,眉目間很清朗,有什麼憤懣和怪罪,有點像是那日彷彿自己和解似的表情,「以後你總會想我的。」
***
陸無憂走得很輕便,只在出門前跟交代一堆事情,便踏上馬車,在細雨綿綿裡,絕塵而去。
賀蘭瓷腦海裡還回『蕩』著陸無憂說的話。
「我這一去不知多久,短則一兩個月,長則數月,因會有風險,便不一定給你寄信。你若有訊息想送,可以用令牌去東風不夜樓託人給我送。」
「府裡有條密道,你來之前就修好,直通城內安之所,還備足夠的糧水,天災人禍都無妨。」
「護衛也給你留足,不用太怕。銀兩若是不夠也可以去東風不夜樓支取,都會記在我的賬上。」
林林總總,差不多把能交代的都交代。
因都是陸無憂在講,賀蘭瓷只來得及回他一句:「一路平安。你儘管放手去查案,不用太擔我。」
以前也常送爹出門。
分別的時刻總是很尋常,後知後覺才意識到不同。
陸無憂和花未靈先後都走,府裡空下來,身邊也有聒噪的下人,便格外安靜,賀蘭瓷鍛鍊、學箭、看書,寫字、練繡活……
和往常什麼區別。
但有人會在此時,閒適地端著點晃過來道:「賀蘭小姐,你剛才那個動作還有點不對,胳膊再抬一點。」
抑或是「你要是早點認識我,我說不定還能教……哦,我們確實認識挺早的。」
也有人會嘴上不停地逗弄,撩著的發,『摸』著的頰,在不合時宜的地方邊親邊在耳邊說一些胡言『亂』語。
吃飯的時候,有人會給夾著菜說「今天這道做得不錯,你多嚐嚐。」
耳邊似乎突然清靜下來。
但又因極度的清靜,而令人不適。
賀蘭瓷半夜驚醒時,也不會在身側看一個呼吸平緩但睡得筆直的黑影。
之前朝夕相處,每天都能到,不知不覺間陸無憂以一不可忽略的方式佔據日常生活的每一寸,過去哪怕是分一天兩天都不覺得,現在久才逐漸察覺。
好像已經習慣有陸無憂的日子。
四周甚至寂靜得有點可怕。
霜枝似也察覺到賀蘭瓷最近這些日子有些意興闌珊,便提議道:「要不去找姚家小姐一起進香?」
賀蘭瓷道:「算。」
也不是特別想去,而且上回去,還是陸無憂接回來。
賀蘭瓷靜下低頭練著字,好一會才發現自己照著字帖寫,筆下不由自主寫出「無憂」兩個字,略停停筆,把那張紙摘下來。
看一會,突然在想,他到底走多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