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無憂頗有幾分無語,他發現自己平日裡對她胡言亂語太多,導致現在有點搬石頭砸腳,他定了定神道:「我是不是隨便的人你還不清楚?」
賀蘭瓷又斟酌了一下道:「但……她們看起來還挺樂意的。」
確實,不談仕途,就陸無憂這般年輕相貌,都足夠讓大部分女子心生意動了,至少,現在賀蘭瓷就有看見那倆姑娘正偷覷著陸無憂,臉頰泛暈,含情的眸子一眨一眨,些微有些期待似的。
雖然她自己也不是完全不樂意。
陸無憂微微挑眉道:「樂意的多了去了,但與我何干,我又不是……」他語氣有些危險地附在她耳邊,慢條斯理道,「你再誤會我,我晚上就回房,像在外面那次那樣親你。」
賀蘭瓷稍稍一滯,腦海中閃過被陸無憂在荒郊野外親到腿軟,貼著樹幹下滑的畫面,一時失語。
隨後又很懵。
……這也算威脅嗎?
陸無憂似乎很滿意她懵住的神情,想了想,又道:「算了,你要實在不想處理,就交給青葉吧,總能找到事情讓她們幹。」
晚上,陸無憂照常在書房裡準備日講的講章,近日來彈劾他的奏章倒是日漸稀少——讓他越來越沒發揮空間,很有幾分拔劍四顧心茫然的感覺。
大抵是他爹手持重劍時,發覺天下無敵的寂寞。
講章還沒準備到一半,感覺到有人推門進來。
陸無憂頭也沒抬,這個點會不推門就進來的,大抵只有賀蘭瓷——她以前也敲門,後來陸無憂讓她晚上別敲了,反而擾亂他的思緒。
他一邊翻著典籍,一邊手下不停地往下撰寫,就看見一碗銀耳紅棗甜羹擺在了他的案前,陸無憂順勢抬頭——賀蘭瓷還從沒給他端過宵夜——緊接著便看到,那個應該是叫若顏的姑娘正手中端了個托盤,盤裡除了方才的甜羹,還有一隻小巧精緻的香爐,和一盒鏤空的香盒。
她巧笑著道:「大人夤夜勞務,著實辛苦了,所以奴家特備了些夜宵給大人,還有這香,有提神醒腦的作用,是奴家最喜歡的香味,大人不妨試試……」
賀蘭瓷還在自己這邊的書房收拾整理著看完的文章。
陸無憂讓她把挑出來文章優秀的給他,然後再遞還名帖,這樣彼此之間也就勉強能算半個約定門生,反正陸無憂現在不掌科考,也不怕彈劾舞弊。
雖然這些士子大部分年紀比陸無憂還大——不過官場素來不看這個,年紀輕輕身居高位的也不是沒有過。
起先陸無憂還會看兩眼,後來便乾脆放手讓她看。
賀蘭瓷還在整理,突然見陸無憂快步走了過來,她一愣,道:「怎麼回事?」
陸無憂把準備到一半的文稿和攤開的典籍放到賀蘭瓷桌案上,道:「想把青葉打一頓。」
賀蘭瓷:「……?」
陸無憂道:「聞到我身上味了沒有?」
賀蘭瓷只好依言過去嗅了嗅,陸無憂身上確實有股別樣婉轉的香氣,縈迴之間暗香盈盈,賀蘭瓷領會了一下,道:「不會是……」
陸無憂頷首道:「差不多是你想的那樣,我又不是真的要紅袖添香……有人大半夜進我書房居然沒去阻攔,我看他是有點欠揍了。」他一頓,四周看看道,「還有多餘的椅子嗎?」
賀蘭瓷道:「……你要在這?」
陸無憂道:「我書房現在一股燻人的香氣,你先讓我擠擠,不然你過去也行。」
賀蘭瓷不由道:「那姑娘呢?」
「還能怎麼辦,讓她回房禁足了。」陸無憂已經自動自發找了張椅子,拖過來坐下,「我有個過世的長輩,以前為了想抱孫子孫女,幹過半夜往人房裡塞姑娘的事情,著實恐怖。希望蕭南洵沒往這方面打主意,我明天找機會叫人盤問一下。」
賀蘭瓷卻一下想起了那次宮宴時,和二皇子的談話。
——說得冠冕堂皇,你敢保證日後他身邊就不會有新人?
頓時明白了二皇子此番作為,究竟為何。
往陸無憂身邊塞人,是為了證明天下男子都一樣,不過是貪慕顏色,喜新厭舊,且不管成與不成,都能給她添堵。
雖然現階段她願意相信陸無憂不是那樣的人,但日後的事,誰也說不準。
賀蘭瓷便也坐下來,轉頭有些微妙地看向陸無憂。
陸無憂停了筆道:「你看我做什麼?」
賀蘭瓷思忖著不知如何開口,糾結著道:「……你先前對我說過,對男女之事都沒什麼興趣。」
陸無憂拿筆的手微微一僵。
為了防止他忘了,賀蘭瓷還提醒他道:「是在郊祀,我剛砸了李廷的腦袋,你說完會處置李廷的時候說的。」
陸無憂差點連筆都拿不穩了,他掩飾似的將筆放下,把典籍拿到面前,長指輕翻著頁,一派輕描淡寫般的姿態道:「嗯,怎麼了?」
賀蘭瓷絲毫沒察覺他的狀態,有些挺不好意思地糾結於自己的小心思道:「……你現在還這麼想嗎?」
陸無憂:「……」
賀蘭瓷見他沉默,不免又有幾分忐忑。
她理解的男女之事,應當還是男歡女愛之類的,她和陸無憂雖然有一點點歡,但還遠談不上愛,且,她好像也沒讓他歡到位,再且,陸無憂的興致也是一陣一陣的,著實難以捉摸。
若他起了心思,日後還想到別地尋歡,最好還是,先商量清楚比較好。
陸無憂低頭,拿起賀蘭瓷的茶盞,喝了一口,徐徐道:「……問我這個做什麼?」
賀蘭瓷實話實說道:「想……商量商量。」
陸無憂也開始斟酌起來,他發覺確實還是寫奏章罵人快樂,幾乎不用思索,下筆便如有神,酣暢淋漓,痛快無比,但現在好像提筆寫一個字都挺困難的。
彷彿是從未遭遇的文思堵塞。
陸無憂含糊道:「……那不就,順其自然嘛。你還能讓我有什麼意見?」
賀蘭瓷聽著他的話,頓覺不妙,道:「……你是改主意了?」
陸無憂岔開話題道:「你是不打算讓我繼續幹活了?」
賀蘭瓷又一時遲疑,陸無憂確實正寫到一半,大晚上自己拿這種風花雪月的事來攪擾他,也確實是不太合適,便改口道:「那你先寫。」
陸無憂抬手繼續喝她的茶,低頭一看剛才準備地正起勁的講章,文思全斷,根本不記得自己剛才要寫什麼。
所幸這不是明日要用的。
賀蘭瓷坐回去繼續整理她的文章,好半天見陸無憂隻字未寫,只是拼命喝茶。
她很關切道:「你口渴嗎?」
陸無憂道:「你茶不錯。」
賀蘭瓷微微迷惑:「府裡用的都是一樣的茶葉。」
陸無憂隨口胡說道:「第一道茶、第二道茶,用的什麼水,煮的時間長短,醒茶與否都有差別……」
賀蘭瓷見他越說越離奇,不由道:「我就隨便抓了把茶葉,放壺裡面泡而已……你臉怎麼有點紅?」
陸無憂本來沒覺得口渴,被她一說,才發現確實口唇乾渴,不太尋常,便壓著自己的脈內視了一下,感覺到血脈里正含著一絲不同尋常的熱切翻湧。
——霎時間便明白了,先前蕭南洵送來的那個女子點的香爐裡,只怕有點問題。
因為程度太輕,陸無憂沒發現問題,他抗毒,但毒和藥是兩碼事,而且確實很輕,輕到他用內力應該能輕易壓下去,可……
陸無憂喉頭微動。
賀蘭瓷正把沁涼的手背貼到他的額頭上,嘀咕道:「有點發熱,你該不會是這幾日睡在書房裡,染上風寒了吧?」
她記得她那次去看他,他的確是和衣而臥,連被子都忘了蓋,加之他前些日子為了寫奏章經常熬到深夜,雖說陸無憂身強力壯,但聽說越是這種人,一旦病起來越是病來如山倒。
想著她又去摸了摸他的頰。
陸無憂任由她的指尖在自己臉上貼著,感覺到體內那一股熱意,像一簇小小火苗,灼灼燃燒。
賀蘭瓷道:「你別不是真……」
陸無憂抬手覆上賀蘭瓷的素手,動了動唇,鬼使神差道:「我要是風寒了,你會照顧我麼?」
作者有話要說:無憂一咪咪臉疼。
戀愛腦基因,名不虛傳。
……看評論區有人說還以為二皇子想抱孫子孫女,大驚失色ing
來自俗語
評論區發100個紅包感謝二皇子根本料想不到的助攻(?
感謝4401297的火箭炮,果果大俠、從未入他眼、景玉軒、tbl1xq、噫籲嚱的手榴彈,43953683、48806091的2個地雷,和辛巴帕傑羅勁、金木研、sage、43953683、你的美女爹爹、樂見、柚香的蜜桃烏龍、阿席達卡、吃不胖嘀桃子醬、吃貨貓、52259523、給我一個壁咚好不好、是飄君呀!、舊時桃木的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