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在第一次觸到時,便刺激得猶如過電般。
賀蘭瓷手指緊繃彎起,攥著褥單,腦袋有點想往後躲開,但緊接著陸無憂便追了過來,像是想要接著品嚐她其他部分,仔仔細細,每一寸都不肯放過似的,很快賀蘭瓷就呼吸急促起來,她仰著頭,舌頭想要小心躲避,可說到底就丁點大的地方,很難不再次碰到。
而每次碰到,她都忍不住渾身一顫,頭皮都有點發麻。
明明也不是沒親過,可上回意識不清醒,還覺得唇齒乾渴不已,只記得
舒服,不記得其他,印象中根本沒有這麼刺激。
賀蘭瓷忍不住挪著身子往後去。
然而,她退,陸無憂就前進,還分毫不肯停地吻著她,等賀蘭瓷的後脊貼上冰冷牆面時,陸無憂已經徹底上了榻,分開雙膝跪在她面前,把她抵在牆上,勾住了她的舌頭。
賀蘭瓷人都有點不大好了,耳畔都是清晰的水聲,和自己發出來的細碎的聲音,綿軟得不像話。
身體酥軟,呼吸熾熱,面紅耳赤。
賀蘭瓷覺得自己上回彷彿失憶了一樣。
她真的不記得——
賀蘭瓷終於受不了地伸出了軟綿綿的胳膊,按住了陸無憂的肩膀,輕輕使力,想要將越壓越近的人推開,方才鬆鬆散散的寢衣都快順著她的肩膀滑下來了。
陸無憂感覺到正被他親得軟成一灘水的物件的抗拒,慢慢停了下來,鬆開唇,撤了點身。
低頭一看,才察覺自己可能,親得,有點過火。
至少,賀蘭瓷看起來,非常,不妙。
陸無憂不敢再看她,光速從榻上爬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因為過於緊張,差點把水都倒在了外面,他喝了一口,意識到用茶水降火,與杯水車薪無異,轉頭毫不猶豫去了淨室。
徒留下賀蘭瓷一個人呼吸紊亂地歪倒在榻上。
她本以為會和上次差不多,至多是事後身體有些不適,但不一樣,意識清醒的時候完全不一樣,能清晰的感受到對方是如何一點一滴吞噬。
過於激烈的反應幾乎令賀蘭瓷有點心悸。
如果直接成事倒也罷了,痛她不是不能忍,忍忍興許也就過去了,可偏偏陸無憂在慢條斯理地、地……賀蘭瓷腦子裡轉了半天,也只閃過一些很不莊重的詞,類似於「狎暱」、「褻玩」之類的。
但她剛才推開陸無憂,對方就這麼徑直走了,也不知道會不會生氣。
賀蘭瓷猶豫了一下,想下床看看,然而一落地,發現自己腿都有點軟,她隱約聽見水聲,試探著叫了一句:
「……陸大人?」
陸無憂的聲音隔了一會才穿過來,悶悶的:「……我沒事。」
「……哦。」
賀蘭瓷想問他不繼續嗎,又有點不太敢,只能坐在榻上盯著鞋尖發呆,方才她連後頸都快紅透了。
又過了一會,陸無憂從淨室裡出來,轉頭又去櫃子裡拿了一床被子一張褥單過來,鋪在地上,倒頭就睡。
賀蘭瓷懵了一下:「你怎麼真睡地上?」
陸無憂頭也不抬道:「別說話,睡覺。」
賀蘭瓷道:「……那要不你還是上來?」
陸無憂的聲音很惱火道:「賀蘭小姐,你聽見外面的打更聲了嗎?已經快四更天了,你早上還想起來嗎?」
賀蘭瓷:「……」
她還真沒聽見。
以及,陸無憂果然還是生氣了。
好吧,她不該推開他,但身體反應她也控制不了,還不是他自己親得那麼、那麼……她現在嘴裡還全是他的味道。
賀蘭瓷又在床沿坐了一會,見陸無憂真的一動不動,似已睡著,便不再勉強,抱著被子,倒頭也睡下了。
一夜就這麼過去了。
賀蘭瓷作息規律,雖然睡得遲,天一亮還是照常醒來,她有些睡眠不足地下了床。
正要去洗漱,聽見陸無憂的聲音響起:「賀蘭小姐,你才睡了幾個時辰?」
賀蘭瓷將長髮盤起,道:「陸大人你要是困,上床再睡會吧。」
陸無憂的聲音透出一絲古怪道:「你的意思是,新婚夜第二天,新娘子早早起了床,新郎還在床上長睡不起?」
「呃……」
賀蘭瓷並沒有想那麼多。
陸無憂已經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
外面的人聽見裡面聲響,很快便道:「大人、夫人,要進來伺候嗎?」
陸無憂把褥單和被子一裹,丟進櫃子裡,在榻上翻了翻,找到那張白綾,用血袋意思意思擠了一點,再用被褥蓋上,才揉著眉心道:「進來吧。」
廚子昨晚被陸無憂趕走了,賀蘭瓷還以為早上得餓肚子。
不料坐下後
,桌上已經擺了清粥小菜,糯米甜糕,甚至還有兩碗肉末雞蛋羹。
青葉十分殷勤道:「剛出門買的,夫人要是不喜歡,明日再換點別的。」
賀蘭瓷自然不會有什麼意見。
兩人無聲對坐進食。
大雍官員成親是有假期的,更別提陸無憂在翰林院的假本就沒消,所以他們今天其實非常清閒,而賀蘭瓷作為新媳婦,第二天應該給公婆敬茶,認識認識妯娌親屬,瞭解瞭解夫家的規矩等等,這些不用姚千雪告知,她都大略知道。
但問題是,現在闔府上下,除了他倆,壓根就沒有其他陸無憂的親戚。
賀蘭瓷四顧心茫然,吃完才試探著道:「陸大人,我們要不要去拜見一下,你的堂舅和堂舅母,還有外伯祖父?」她有很努力記住這些稱謂。
陸無憂拭乾淨嘴道:「我也有這個打算,我們一會便去。」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與陸府平和的氣氛相反,禁宮中顯得十足冷森。
宮人來來往往,俱都不敢低頭看,因為最受聖上寵愛的二皇子現在正跪在階下。
誰也不知道他犯了什麼錯,只知道昨夜聖上震怒,讓他罰跪在外頭好好反省,連韶安公主也下令禁足了,不准她稍離開公主府半步。
大清早的,麗貴妃聞訊趕來,嬌豔的面容憔悴,頗有幾分花容失色。
「聖上……」她眼眸含淚,「這到底是怎麼了?洵兒他做錯了什麼?」
順帝仍怒氣未消,但看見他心愛的寵妃,還是不自覺軟了一點口氣:「你不如自己去問問那個畜生,大晚上都幹了什麼?險些釀成大禍。」
麗貴妃吸了吸鼻子,眼淚啪嗒落了下來,她連忙用手帕去擦:「都怪臣妾,是臣妾在清泉寺沒有教好他,才讓他又闖了禍……」她眼上的妝都有點花了,「聖上彆氣了,您想怎麼罰都行,都是臣妾的錯。」
順帝見她哭得傷心,到底沒法開口,說他昨晚闖進人家新房裡,想非禮新娘子,卻不小心,差點非禮了自己親妹妹。
這事要
是一旦傳出去,他顏面何存,皇家顏面何存。
他才剛剛敲打過他,這事本來就夠荒唐的了,竟還能出這種烏龍。
蕭南洵跪了一宿,身形搖搖欲墜,面色越發難看。
倒是大皇子蕭南泊聞訊趕來,見狀,進殿道:「父皇,我剛才瞧見二弟的模樣實在有些不妙,若不是大錯,便先讓他起來吧。」
順帝見了這個大兒子,神色有些淡淡:「你就別操心他了,他要是跪不住了,自有宮人扶他起來。」
蕭南泊似乎這才鬆了口氣:「那兒臣就放心了。」
話雖如此,過了午後,順帝還是繞出去看了一眼。
蕭南洵口唇蒼白乾涸,面色實在難看得緊,他雖長在清泉寺,但回來之後多年養尊處優,其實並不怎麼受得了罰。
「你可知錯了?」
「兒臣知錯了,兒臣一時糊塗。」他說話聲淡,氣若游絲。
「朕明明剛敲打過你。」
蕭南洵身子搖晃,頭上的金冠都快掉下來了,順帝這才道:「朕會給那賀蘭小姐加封個從六品的誥命,當是感懷於她與陸編撰在青州的多年情誼以及賀蘭御史的辛勤為國,但你知道是什麼意思。」
蕭南洵長揖至地。
「行了,回去吧,別讓你母妃擔心。」
蕭南洵稍稍起身道:「父皇不是說,要找人給兒臣講經。」
「怎麼?你想聽了?」
蕭南洵道:「昨夜兒臣反省了一夜,確實深為慚愧,父皇既要找人講經,不如讓那位陸狀元來替兒臣講,他連中六元,自是學富五車。兒臣今日洗心革面,也想痛改前非。」
順帝低頭看著自己兒子臉上似乎真有幾分沉痛的表情,視線在他的面容上掃了又掃,終究道:「也行,你若真這麼想就好了。」
吃過早膳,又休息了一會,賀蘭瓷和陸無憂兩人便坐了馬車去往周府,也就是陸無憂的外伯祖父周固文的府上,這位大人任工部郎中,官職不大不小,最出名的可能就是府上出了個陸無憂。
賀蘭瓷很緊張,問他:「有沒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