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瓷臉上一紅,小聲道:「我又不喜歡吃……」
陸無憂彷彿無意識道:「但你倒是挺甜的。」
賀蘭瓷:「……???」
陸無憂略扭開了一點視線,道:「我只是說我的印象。」他咳嗽了一聲道,「匕首你先拿著,下次再給你點別的。嗯,還有這瓶是上次我給你吃的那個清心丸,藥鋪通常不會擺出來賣。這藥雖然未必全都能解,但對大部分的迷藥情藥起效,總歸有備無患。」
賀蘭瓷接過藥瓶,道:「哦。」
陸無憂道:「好了,回去吧,記得過幾天再來看我——戲要做全套。」
賀蘭瓷想了想道:「你喜歡什麼糖?我儘量買。」
陸無憂很大度道:「甜的都行。」
「那狀元郎雖躲閃得快,但不像是會武的人。」說話之人跪在地上,一身夜行衣打扮,「屬下謹遵命令,沒有取他性命。」
江湖行走,不是人人都能進大宗派,也總有些為了權勢和利益,依附於官府或是皇權之下的。
蕭南洵沒有說話,只是手指反覆抓握著金漆木雕交椅的扶手思忖,他不能真的動手殺了那狀元郎,不然父皇一定會查到他身上。
他父皇雖對他的一些行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也沒到可以讓他隨便暗殺朝臣的地步。
蕭南洵現在的勢力也不可能完全繞過父皇的耳目——不如說父皇也不會允許他這麼做。
他本以為就算抓不住那狀元郎的把柄,也能叫他知難而退,沒想到,那狀元郎還挺情深義重,都傷重得快不行了,還要照常辦婚事。
那狀元郎怎麼不乾脆病死算了。
快到手的東西不翼而飛了,任誰都不可能甘心。
蕭韶安還來找他哭鬧。
「……哥,那個想要陸哥哥性命的,不是你吧?你可答應過我,不許殺他的。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想活了!」
簡直煩死了。
賀蘭瓷去陸無憂說的那家成衣鋪子量完身形後,第三天才再去看他。
去之前她爹還很擔心地囑咐她:「既然你已與他定親,交換過生辰庚帖,便算是半過門的人了,切不可因為他重傷而另起它意,寒了別人家的心。」
……主要可能是怕他快病死了,她會嫌棄他。
賀蘭瓷立刻表態道:「爹,放心,就算他真死了,我也會替他守寡的。」
賀蘭謹道:「嗯,這也……」
賀蘭瓷繼續道:「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您看可以嗎?」
賀蘭謹道:「啊,那倒……」
賀蘭簡在一旁,驚歎道:「小瓷你居然這麼喜歡他!」
賀蘭瓷敷衍道:「他非卿不娶,我非君不嫁嘛……好了,我走了。」
聽聞這幾天翰林院都給他特批了假,賀蘭瓷到時,卻見門口停了輛極為華麗的車轎,十二個人抬,轎子上的門簾都用金銀線繡了大團大團的牡丹,富貴繁麗。
賀蘭瓷已覺不妙。
還沒進大門,就聽見裡面哭天喊地的聲音。
「陸哥哥、陸哥哥,你醒醒啊,你醒醒,你看看我啊……」
賀蘭瓷當即就很想轉頭走人,可料想陸無憂此時在裡面應當也十分煎熬,她嘆了口氣,終於還是邁步進去。
剛到屋外,便看見那位金枝玉葉正趴在她未來夫婿的被褥上哭喪,哭得頭頂釵環搖晃,陸無憂毫無反應地躺著,面色和她那日所見一樣慘淡灰敗,彷彿下一刻就要入土。
領她進來的那個叫「青葉」的侍從極小聲道:「賀蘭姑娘你可總算來了,這位公主都來了第三回了。」
賀蘭瓷也小聲道:「……還需要我嗎?」
青葉低聲回道:「少主說了,有人陪他分擔一下也是好的。」
好吧。
賀蘭瓷清了清嗓子,默默走了進去,坐到陸無憂床榻的另一側,醞釀了一下感情,也開始捏著嗓子虛假乾嚎道:「霽安、霽安你醒醒……我來看你了。」
聞聲,剛才還哭得梨花帶雨的小公主立刻抬頭怒瞪她。
賀蘭瓷硬著頭皮繼續。
蕭韶安怒道:「別哭了!陸哥哥還沒死呢!」
賀蘭瓷一臉無辜道:「見過公主。只是他是我的未婚夫婿,不知公主為何在此?」
蕭韶安真的恨不得撓花她那張美極近妖的臉,可她又忍不住軟下聲音來道:「賀蘭姐姐,他都快死了,你就不能把他讓給我嗎?」
賀蘭瓷把剛才懟她爹的那副說辭照搬,期期艾艾道:「回稟公主,可我已經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了,就算他真死了,我也會替他守寡的。」
雖然這時候才覺得確實有點噁心。
賀蘭瓷一垂頭,就發現陸無憂放在被褥下面的手伸出來一點,給她比了個拇指。
……導致她差點笑場。
毫無察覺的蕭韶安則瞪大雙眼,氣得不知道怎麼回嘴:「你、你……怎麼這麼不要臉啊!」
賀蘭瓷平靜謙和道:「公主說的是,我即將嫁為人婦,臉面不要也罷。」
蕭韶安恨恨跺了兩下腳,道:「陸哥哥才不會喜歡你這種不要臉的女人!」
賀蘭瓷繼續平靜地,聲音不帶分毫煙火氣地道:「公主有所不知,臣女長得美,他會喜歡的。」
要不是她哥告訴她不能直接動這個女人,蕭韶安現在立刻就想叫人把她拖出去,狠狠打一頓,或者直接丟到她哥的床上去。
而且賀蘭瓷自始至終態度恭敬,她又不好發作。
蕭韶安低頭看了一眼榻上,出氣多進氣少彷彿隨時要斷氣的俊俏狀元郎,又跺了跺腳,終是甩上門走了,臨出府時還在囑咐被她拖過來的御醫道:「陸哥哥要是有什麼訊息,馬上傳話給我,知道嗎?」
說完,便徹底離開了。
賀蘭瓷也暗暗松下緊握的手指,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得罪公主,但對方早已視她為眼中釘了,其實沒太大差別。
她正想著,卻發現陸無憂正睜著那雙星輝燦燦的桃花眼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賀蘭瓷才後知後覺地為她剛才說的話感覺到一絲羞恥。
她忙道:「我剛才都是為了應付公主,隨口說的,你別當真!」
陸無憂支撐著床榻稍稍直起身,有些玩味地笑道:「原來你也會和其他人吵架的?」
賀蘭瓷實話實說道:「不太吵,剛才主要是為了氣走她。」
陸無憂道:「我還以為你只跟我吵呢。」
賀蘭瓷不由道:「……那你是不是應該先反省一下自己?」
陸無憂道:「三天沒見了,你能溫柔點嗎?」
「……」
「我可是受了整整三天的苦。」
賀蘭瓷從他的語氣裡莫名聽出了一股控訴意味,妥協地柔聲道:「好吧,我儘量。」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陸無憂,請停止你的撒嬌行為,你們有這麼熟嗎!
(公主:哥哥!姐姐三天才來看你一次!她根本沒有我愛你!qaq)
ps:評論區有人問,就放一個僅代表作者腦補的隨便設定。
瓷瓷和無憂年紀都差不多18~20,無憂略大幾個月,身高瓷瓷165cm,無憂185~187cm(穿衣顯瘦/文弱,脫衣有腹肌那種)
發100個紅包安撫在床上裝死,被吵得腦仁疼的憂崽。
感謝尉池的火箭炮,20230427、宋雲笙的2個地雷,和39215679、安多亞、老攻愛吃魚、yooli、糖炒慄慄子、sage、衍生、21817554、熊雪秋、29832094、17768138、韓雪、蝦餃雲吞麵、洛南歌、半夏、背包客的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