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了禮物去了蕭府,看著門內堆積成山的賀禮,實在不得不叫人感慨世態炎涼,蕭騰落魄的時候,這門前簡直可以用門可羅雀來形容,如今攀上了長公主殿下,成了駙馬,蕭家的地位一下子水漲船高。
誰都知道這位長公主殿下聖眷正隆,她說的話就連聖上也須點掂量一二。
她進去時,好巧不巧蕭騰正在試穿送來的新郎衣裳,豔紅的顏色極其奪人眼球,蕭騰的相貌本就出眾,只是向來氣質清雅,如此濃麗的色澤一上他的身,頓時將那七分的顏色染至十成,遙遙望去便是鶴立雞群,搶眼無比。
慕陽將禮物送上,笑道:「蕭兄若是往城中一站,只怕滿城的姑娘都會想要嫁給你。」
蕭騰許久不見她,本覺得欣喜,聽到慕陽的話,臉紅了紅,隨即輕嘆道:「林師弟別逗我了,我如今不過……」
慕陽知道他還是有所介懷,但至少不如前世那般排斥。
這已經足夠了。
而且她發現,站在蕭騰身邊,她已經可以心平氣和的和他說話,不再去想那麼多,她對蕭騰還是有一分放不下的感情,畢竟曾經那樣深愛,深愛到了甚至可以不顧惜自己的姓名,只是……現在似乎已經不是那麼愛了。
無論前世今生,她從來沒有怪過蕭騰。
但愛也在無聲無息中消磨殆盡了,她其實不是那麼死心眼的人,當初為什麼會對蕭騰這般執著……其實連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蕭兄,你現在還那麼排斥長公主殿下麼?」
似乎已經預料到慕陽會問這個問題,蕭騰只頓了頓,便答道:「不知道,或許還是有些排斥的罷,只是,卻也沒有我想的那般排斥……」他的神色恍惚了一瞬,「其實我也許早已經預料到會有這一天,只是現狀比我想象的要好上許多。」
的確是好上許多。
上一世,別說試穿新郎服了,就連婚禮都是半強迫的讓他完成的。
慕陽沉吟了一下,道:「蕭兄,有時候未必要想這麼多,日子總歸要過下去,長公主殿下再蠻橫霸道也不過是個女子,她所求的也不過是個心儀的夫婿……或許方式不對,但本意並不壞。」
「……我知道。」
蕭騰其實什麼都明瞭,多言也無意,慕陽又說了幾句,便告了辭。
交了差事,慕陽暫時沒了別的事。
他們在平涼城辦的案子玄帝壓著遲遲未批……以她對她弟弟的瞭解,顯然是不甚滿意。
果然,封賞未到,玄帝先叫她進宮問了密信的事情。
慕陽遲疑片刻,還是告訴了玄帝季昀承與方羽可能勾結的事情,那信順理成章也就沒送,玄帝聽完,沉默了良久,那張還稚氣未退的臉頰上神情凝重,配上緊抿的嘴唇,有種超越年紀的成熟……慕陽隱約覺得心疼。
「朕知道了。」
她行了禮,就打算退下。
而後,聽見玄帝問她:「林愛卿,你覺得朕和南安侯比起來,誰更好?」
慕陽一驚,面上不動聲色答:「自然是陛下。」
玄帝沉聲道:「不用敷衍我,南安侯是什麼人,十四歲就敢脅迫官員開城放糧接濟遇瘟疫的百姓,南地十八郡的治下也遠比帝都這裡繁華,那裡的稅收更是……據說在南地已經只知南安侯而不知當朝天子了……我真的比他強麼?」
慕陽想了想斟酌道:「陛下不必妄自菲薄,至少南安侯在這個年紀,定然不是不如陛下的,更何況治國不同與治一地,陛下能做好的,南安侯卻也未必。」
「你說的……都是真心話?」
「回陛下,以上全是臣的肺腑之言,不敢有半句欺瞞!」
自然是實話,她自己的弟弟,有多好強,為了維持朝中平穩穩住帝位又有多辛苦,她很清楚。
玄帝笑了笑,輕聲似自言自語道:「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林愛卿身上有種讓人想親近的感覺。」
聞言,慕陽的心驀然軟了幾分。
離去時,她忍不住想起了季昀承……他的勃勃野心動搖的卻是她弟弟的皇位,雖然季昀承未必會殺了她弟弟,但一生的囚禁是跑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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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殿下的婚事堪稱是整個帝都的典禮,婚期前幾日帝都所有街道巷弄都已張燈結綵、敲鑼打鼓,各地戲班進帝都,宴席擺了一桌又一桌,規格幾乎直逼玄帝納後。
慕陽也有些無奈。
她對蕭騰的感情有多深,這場婚宴便有多氣派,她當時是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的。
婚宴當日,慕陽先去拜訪了蕭府,她和蕭騰熟悉,也算作是男方的客人……
蕭騰仍是那身扎眼的新郎服,氣度非凡、容色攝人,蕭府裡來往的客人不少,忙活了好一會,蕭騰才來招待她。
慕陽毫不在意,反而還寬慰蕭騰不要太累。
蕭騰替她倒了杯茶,正想說話,忽然小廝桐兒慌慌張張跑過來,衝他大叫:「不好了。」
「怎麼了?」
桐兒喘了口氣,才斷斷續續接道:「月笙小姐、小姐,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