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拿不準注意季昀承心中到底是如何想的,她的清白身子本來就是為了季昀承留的,其實那晚對她而言並無什麼,甚至她反而更希望發生了什麼。
第二日季昀承賜了許多貴重賞賜給她,便沒了下文。
她耐不住去問,季昀承只是懶懶把玩著一個玉佩,神情不辨喜怒問她是不是很想跟了他,她當然忙不迭應下,又等了許久才聽到季昀承的回話。
他說,我要確認些事情,如果不是那樣,那年後便納了她。
久離不知道季昀承要確認的是什麼,卻直覺認為和慕陽有關,便試探著提及要去平涼城看花市,不料季昀承幾乎是一口就應下……現在看來,季昀承給的那個承諾,她已經能猜到七八分。
苦澀之意淹沒了心口,她拼盡全力想要得到的東西卻是那個女人不屑一顧的……
一時之間,久離也忘了反應。
季昀承也頓了頓才捏捏她的臉道:「發什麼呆?不去看花了麼?」
舉止親暱至極。
不知兩人在想什麼,那番場景落入她的眼中,卻是含情脈脈外加打情罵俏。
慕陽壓下心頭微微的怪異和煩躁,跟在兩人身後。
季昀承的確是喜歡她……可是,或許沒有她想的那麼喜歡。
也是,季昀承自小便遊戲花叢,對她或許只是一時喜歡罷了。
這麼想著,一切似乎都能說得通。
為什麼在被那樣狠狠的用言語傷害後,季昀承還能這樣若無其事的出現在她面前,或許是因為他原本就沒那麼喜歡她,大約上次被她打擊也死了心,再加上美人投懷送抱,自是很快就忘卻了。
隱約的負罪感漸漸轉淡,湧上來的卻是另一種莫名的情緒。
久違了的,慕陽公主的情緒,很想叫人把眼前這對礙眼的男女拖下去……
難為她之前還覺得自己對不起季昀承……
……她根本應該把話說得再狠些。
花市上擺著許多尋常難見的奇異花卉,紅色粉色匯成一片,慕陽對花無甚研究,但出於天性並不討厭這些美麗而脆弱的存在,走到一處,慕陽不覺停下腳步。
只見眼前攤子上竟擺著一株開了花的竹子,幾乎在看見竹子的瞬間,慕陽就想起了重夜,他見了這麼多竹子,應當沒見過會開花的竹子吧。
慕陽半蹲下身,問道:「這竹子多少錢?」
「這開花的竹子可不好找,價格嘛……」攤販剛準備大宰一番,抬頭看見慕陽,隨即一愣,「林大人?」
這些日子為了查證,慕陽在平涼城也跑了不少次,也有不少百姓見過,實在是這樣年輕俊秀的官員太過扎眼,也難怪人記住。
「既然是林大人,那便不要錢了,這株送您罷。小人也是巧合得到,不要什麼成本的。」
慕陽端起花,摸出些碎銀子放在攤販手裡,站起身就聽見一道清冷卻又溫柔的聲音:「你來了?」
一聽聲音就知道是誰,慕陽唇角掛了笑,將花舉到身前:「這個送你罷,算作上次你給我竹笛的報酬。」
重夜接過,低頭看著懷中的竹花。
「啊,竟然有竹子會開花。」青琳兩步邁到重夜身前,伸手就想去觸碰那竹花。
重夜微微一閃,青琳的手就落了個空。
撇了撇嘴,青琳不滿道:「重公子好小氣啊,摸一摸都不行麼?」
估計是在花市逛得開心,青琳倒比平日顯得活潑了些。
重夜抿了抿唇,輕輕道:「我很喜歡。」抬起的臉上笑靨滿滿,純然的喜悅,抱著花盆的手也不覺緊了緊,看樣子倒是真的很喜歡。
見到重夜的笑容,慕陽心中也輕鬆了幾分,剛才的情緒散去,唇畔的笑容也不再是應付做戲般的。
和重夜在一起的時候,總是會被他感染……
「剛才有看到什麼好看的花麼?」
重夜剛想回答,被青琳搶了先,青琳立時滔滔不絕起來。
隨即重夜露出幾分無奈笑容,見重夜倒也不是全然排斥,慕陽對青琳的敵意也減了些。
恰在此時,一道突兀聲音插-入。
「林大人倒是和友人聊得開心,是不是忘了此時你是在陪本侯逛花市?」
聲音裡有著極其明顯的不悅。
只是被久離拉著走了幾步,季昀承回頭就發現慕陽竟然不見了,往回沒兩步就看見慕陽笑著將一盆花遞給一個陌生男子,那臉上掛的笑容似乎不像和他在一起那般疏離客氣,反倒像是出自真心……實在刺目的讓季昀承無法忍受……
不自覺的,季昀承的語氣裡就帶了些許危險的意味。
然而不等慕陽回話,就有人攔在慕陽身前,靜靜看著他。
方才沒留意,如今一對上那雙霧氣濛濛的眼睛,季昀承也是一愣,旋即大怒。
「你是什麼東西?」
瞧見季昀承眼睛眯起,唇抿成一線,久離就知道這是季昀承發怒的前兆,連忙上前拉住季昀承的手臂,低聲道:「侯爺,這裡人多……」
那個男子卻並沒有生氣,甚至連丁點情緒波動也無。
眸光掃過久離,霧濛濛的眼睛清晰了些許,就聽那輕柔綿長的音色道:「你已經有人陪了。」
季昀承冷笑著看過青琳:「你難道沒有?」
平和花市的爭吵聲已經引來了不少人圍觀,慕陽從看見季昀承的那一刻就沒有什麼好臉色,聽見他的話和久離的動作更覺煩躁不堪,拉過重夜的衣袖便對季昀承道:「他不是東西,那小人就更不是東西了,如此便不礙著您的眼睛了。」轉頭對重夜說,「我們走罷。」
重夜綻開一個淺淺笑容,點頭「嗯」了一聲。
說著,再不管季昀承的反應,慕陽拉著重夜轉身便走。
「給我站住。」
季昀承一字一句咬牙切齒,危險的意味比之方才更甚許多,彷彿每個字下都壓抑著滔天怒火。
剛才就不爽的情緒更是瞬間到了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