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的人倒是毫無所覺,倒還有些撒嬌的意味,好一陣聲音才漸漸散去。
趙禮忍了忍,終是忍不住道:「林大人,那重公子既是你的好友,最好讓他離那女子遠些,那青琳實在看起來不像什麼良家姑娘,被她纏上,恐怕很難擺脫了。」
慕陽輕輕應了聲。
她對那個青琳並無多少好感,只是看她尚無要害重夜的意思,也不好強自讓重夜理她遠些……更何況,重夜也寂寞夠久了,能有個人對他好,也不是什麼壞事,若青琳真要對重夜不利,她自然不會坐視不管,再說重夜也不是毫無防備手段的人。
三人中唯獨周琛對青琳最無感覺,微微一笑道:「說起來,趙大人可想知道青琳姑娘她妹妹臨死前說得最後兩個字是什麼?」
此話一齣,氣氛頓時冷了幾分。
趙禮含糊道:「那女子一派胡言,當不得真。」
「趙大人不想知道麼?」
趙禮看向周琛,不知這人到底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那日他的話其實是有些得罪周琛的,可是事後周琛卻像個沒事人一般毫無不在意……
「周……」
剛說了一個音,就忽然有人敲門打斷。
趙禮卻是心中鬆了一口氣道:「進來,什麼事?」
來人是同他們隨行的刑部小吏,臉上難言震驚,哆嗦著唇道:「外頭、外頭來了個人,好像是……南安侯。」
「什麼!?」趙禮霍然起身,「蠢貨,怎麼不早說!快出去迎啊!」
慕陽也猛然抬頭……季昀承,怎麼會來?
思考間,人已經走了出去。
客棧大堂燈火通明,之前因為鬧鬼之事少有出現的客棧掌櫃小二一個不漏的都站在了門口。
在向外望,客棧外原本繁華的一條街竟然安靜的一個百姓也沒有,只停了一輛奢華而眼熟的馬車。
馬車後跟了足足幾百個隨從,各司其責,排場十足。
能有這般排場的,整個玄王朝只怕也找不到十個。
慕陽閉了閉眼睛,很快冷靜下來。
車簾掀開,從當中走出一個更加眼熟的男子,深紫近黑的華服一如初見,金絲暗紋繁複華麗,墨色長髮自發冠流瀉,更襯得容顏俊美難以逼視,淺灰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夜色下泛著深邃的色澤,幽邃的彷彿深不見底,卻又有種淡淡的毫不在意的慵懶。
跟在他身後走下的是一個身著天藍色蘇繡月華錦裙的少女,少女的臉上是時下流行的彩雲妝,額角和鬢邊均用胭脂暈染開淺紅,宛若彩雲,秀麗精緻的面孔也因為這副妝容而摻雜了些許動人的媚色。
兩人只是一站,便好似一對璧人,極是養眼。
慕陽垂了眸,跟在趙禮身後行禮。
季昀承的視線一劃而過:「幾位大人不用行禮了,本侯也是聽說聖上派人來辦案,既然平涼城是本侯的轄地,本侯自然想來看看有什麼是本侯能幫得上的。」
他話說的客氣,卻不自覺帶了幾分壓迫似地倨傲。
趙禮只覺額上滴汗,忙應道:「只是小事,小事,沒想還勞煩了侯爺大人。」
季昀承輕笑:「趙大人何必客氣。」這才轉眸看向趙禮身後的慕陽,抬了一側的唇,略帶戲謔道,「這位想必就是林狀元林大人了,當真是年少有為,初次見面本侯也沒帶什麼見面禮,只能送些小東西,還望林大人見諒。」說著使人遞去一個模樣精緻的小錦盒。
他的語調拖長,特地加重了初次見面幾個字。
慕陽神色如常,倒真像是第一次見到南安侯,略有些誠惶誠恐的低頭應道:「侯爺大人太過客氣了,下官惶恐,實不敢收。」
「本侯送的你也不敢收?」語至末尾,已有些威脅之意。
趙禮見狀,朝著慕陽猛遞眼色。
慕陽無奈,只得接下。
季昀承又笑了一聲,動作極其自然的攬著身旁少女的腰肢,擦過慕陽身邊,目不斜視的走了進去。
早已有人將桌椅重又擦乾淨,鋪上柔軟的錦墊。
他這般做派實在誇張,但卻無人敢有異議,彷彿他生來就該如此囂張。
待他坐定,趙禮才敢帶著慕陽周琛站在另一側。
「三人大人怎麼不坐?」
聞言,三人才又坐下。
南安侯身份尊貴,就算是朝廷特派的三品京官也不敢造次。
自有侍女放了煮好的茶水在桌上,季昀承單手端起茶盞,抿了抿,又過了好一會,方轉頭笑道:「正好,同我說說這案子罷。」
眉梢隱約有幾分邪氣,右手卻始終攬著身旁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