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疑了一下,年輕男子道:「我……我就是,請問你們是誰?」
說話時,男子的眼睛有幾分閃爍,慕陽敏銳的捕捉到,心中一冷,面上不動聲色:「可否請這位曹兄弟出外一聊?」
曹仁打量了一下這幫不速之客,點了點頭。
出門隨意聊了幾句,慕陽突然緊盯住曹仁,目光灼灼,言辭肯定道:「你根本不是曹仁罷。」
曹仁眼中閃過一瞬間的慌亂,下意識回道:「你怎麼知道……」
慕陽輕笑:「你果然不是。」
曹仁這才知道上當,懊惱已來不及,只得嘟囔道:「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啊,如果願意誰稀罕來這破地方,又窮又沒吃的,沒電沒網就連衛生紙都沒有……」
「什麼電什麼網?」慕陽也有些茫然。
「沒什麼沒什麼,我隨口抱怨兩句而已……」
「那你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本來我在家準備複習考試,哦不,科舉,結果一覺睡醒就發現自己在棺材裡了……對了,我之前並不是這裡的人,其他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曹仁沒有說謊,慕陽可以肯定。
他從哪裡來,是什麼人,慕陽毫不關心,她沮喪的是……這個人所知道的對於她一點幫助也沒有。
既然得不到想要的訊息,慕陽也不打算多留。
剛要走,忽然聽見曹仁猶豫著叫住她的聲音,慕陽轉頭,曹仁略略別開臉,似乎在掙扎著該不該說。
慕陽耐心有限,根本不想多等,又聽見曹仁慌張道:「請問……你們是什麼人?」
「只是路過的遊商。」
「商人?」曹仁突然上前一把拽住慕陽的手,眼眸驟然亮起:「如果我可以幫你們,你們可以帶我離開這麼?」
他的手被一下打落,等在屋外已經有些不耐的男子譏誚一笑:「就你麼,你能幫到我們什麼?」
曹仁揉著被打得泛紅的手背,打了個寒顫。
不知為何,眼前這個氣勢逼人的男子給他一種相當危險的感覺,但難得有機會,無論如何他也想試試,這個窮地方實在是住不下去了!
「我會很多東西,比如怎麼能讓你們的生意更好?怎麼樣才能賺取更多的錢,把生意做大做強……甚至到富可敵國。」
季昀承大笑出聲,這個窮小子的話實在太不自量力了,而且,富可敵國……這話若是落入了別人的耳中,這小子只怕就不要想活了。
臉頰微紅,曹仁惱羞成怒道:「不信你試試看不行麼?我真的會很多東西!」
一隻手拍在他的肩頭,沉寂的深黑眼眸有些倦倦:「既然你有這個膽子,那就收拾東西跟我們走罷,我只等你一炷香的時間。」
曹仁喜出望外,拔腿跑回屋中。
季昀承不解,語氣中有幾分不以為然:「你還當真信他了?」
「什麼事情不都是要試試才知道對錯?」又一次失望,慕陽實在提不起多少精神。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曹仁提著輕便包袱扶著自己的母親出來,老婦人還有些茫然,曹仁已經喜上眉梢,甚至有些眉飛色舞。
喜怒形於外……這種人其實根本不會說謊吧,如果他真的會什麼東西,把他丟給杜昱說不定還能有點用處。
慕陽掀開馬車簾子,尋了一處兀自坐去,怔怔望向窗外。
破落的鎮子上仍是一片遼闊到一望無際的蒼穹,雲朵舒捲展開,幾絲透投窗而過,她寂靜凝望,深黑的眸如同覆了一層紗,淺淺黯淡下來。
剛剛重生的時候她也曾這樣茫然過,之前努力是為了早日脫身,天下之大何處不能去,可是當壽命只剩下三年的時候,一切都變得飄渺虛幻了。
攤開掌心,細細摩挲,她的掌紋異於常人,很淡,淡到幾乎有些模糊的程度。
過去未曾思考過到底為什麼自己會回到過去,又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現在想來,她真的不知道自己重活這數年到底是為了什麼?
三年後消亡,再等一兩年後,慕陽公主被蕭騰刺死,而後此時的慕陽公主再變成她,無限迴圈下去?
那樣又有什麼意義?
慕陽想得出神,忽然有人喚她:「慕陽……」
一時未回神,面容茫然的轉過臉,還未看清眼前,眼睛突然被一隻溫熱的手掌覆蓋住,季昀承嚥了口口水,刻意壓低的聲音在慕陽耳畔響起:「別用這樣的眼神看我。」
慕陽抬手想拽下季昀承的手掌,卻聽季昀承垂下頭在她耳邊呵氣道:「你最近有些不對。」
「哪裡不對了?」
「消沉了。」
輕笑:「人總有覺得累的時候,消沉又如何?侯爺,倒是你操心這麼多,不覺得累麼?」
貼著慕陽的耳廓,季昀承低啞的聲音哄誘般道:「慕陽,你有事情瞞著我。」
「我瞞著你的事情太多,不知道你指的什麼?」
趁著季昀承一愣,慕陽利落將季昀承的手甩開。
就在此時,馬車忽然顛簸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