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章
沒有防備祭司大人突如其來的動作,慕陽只覺得眉心一陣沁涼,像有什麼驟然灌了進去,卻並不難受,只是柔柔的包裹著她的意識。
她的意識!
強烈的排斥感霎時湧入,慕陽猛然退了兩步,腦中劇痛,思慮不能,只能勉強扶著廊柱站穩。
有人想要扶住她,卻被她揮手擋開。
隔了良久,才慢慢回神,聽見祭司大人的聲音,依舊冷冽:「你為什麼要躲?」
慕陽站直了身,冷冷道:「祭司大人,雖然您身份尊貴,但是隨意窺探他人的意識似乎不是君子所為。」
面具遮擋在祭司大人的大半面頰,慕陽看不清他此時的表情,是尷尬憤怒還是什麼別的。
「我沒有惡意。」
微一愣然,隨即明白祭司大人這是在同她解釋。
慕陽心頭的怒意稍稍去了些,剛才那股不知是什麼的東西的確沒有敵意,反而還相當溫和。
還未等她多想,祭司大人的指尖又向她伸了過來。
之前是疏忽了,這次慕陽很快躲開祭司大人的手,第二次落空祭司大人也明白慕陽的拒絕之意,不再勉強,拋下她獨自走向正殿,清寒的音色在空曠的大殿內迴盪:「那人走遠了,你也走罷。若有不適,可以來找我。」
長長的髮絲用銀帶鬆鬆束在身後,除了一襲銀白祭司長袍別無藻飾,高高的衣領遮住幾乎同色的肌膚,身形瘦削卻也挺拔,行走在空無一人的長廊裡,有種不屬於這個塵世的冷寂,
看著銀白身影逐漸消失在拐角處,慕陽難得的有些不好意思。
她方才倒是真的誤會祭司大人了,祭司大人叫她跟他走竟然是為了避開禹王殿下,怕她一個人回去,再被禹王殿下堵住。
只是那句「你的精魂很不穩定」……
慕陽皺了皺眉,到底沒多想,迴轉到了宴會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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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後,季昀承便要回封地了,慕陽本想去送送他,但想到自己現在已不再是個賦閒的翰林,將將到禮部上任,若是被他人看見,只怕會落個私交藩王的罪名,要知道就連平日季昀承來她的宅子也多是翻牆入內,於是乾脆作罷。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禹王殿下也得跟著打道回府了,那日之後,這位殿下賊心不死,奈何慕陽此後再不肯單獨出門,總要攜上一二同僚,便一直願景未遂,如今走時還依依不捨對慕陽道:「林侍郎,等我來年回來啊。」
慕陽非常恭敬的回了他一句:「走好,不送。」
禮部雖然不如其他部門忙碌,但也事務不少,慕陽來的第一月卻很是清閒。
倒不是她沒事可做,而是尚書大人只讓她做些整理文書的活計,並不讓她接手其他工作,顯然尚書大人對這位空降禮部的侍郎並不怎麼買賬。
說來也是,常人從六品翰林升入三品侍郎怎麼也要六七年,慕陽卻靠著一手青詞得了聖眷,竟只花了不到三個月。
禮部雖也有些人屬江言江大學士的親信,與她交好,但大多是冷眼旁觀這位新任的侍郎大人能有什麼手段,是籠絡人心還是向尚書大人屈膝求和?
未料慕陽只是整日端著一張俊俏的笑顏安安分分做著分內的事,偶爾寫一兩青詞拖尚書大人交給聖上,對他的安排毫無怨言。
久而久之,對著這一張滿是真誠的笑臉,倒也有些人不好意思,明裡暗裡問慕陽是否覺得這夥計不好,慕陽卻只是一笑以應之。
同年的翰林出來喝酒,齊鬱也從同僚處聽說了一二,對此頗有微詞。
仍留在翰林院不過被升為編修的李意也是憤憤不平,怒道:「這幫子老頑固,自己沒能耐就看不得別人升遷,真真是……」
慕陽倒是不怎麼生氣:「你們這麼氣憤做什麼,我倒覺得挺好。」
「林兄此話何解?」齊鬱忙問。
「我如今已是官居三品,經年內除非做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否則是不可能再升遷的。」慕陽搖著骨扇,一派閒適的模樣,「不然,你們見過十七歲入閣或是十七歲的尚書麼?既然如此,我再賣力工作又如何?還不就是這樣?」
兩人一聽,面面相覷,一時竟也找不到話反駁慕陽。
還有些事慕陽沒有說,禮部的另外一個侍郎周乾是季昀承的人,她在不在幹活有什麼關係。
不過,讓慕陽奇怪的倒是,自從季昀承回去後,那定時每月一次的白鴿卻是沒再出現了。
一個半月後,慕陽總算察覺有些不對,寫了封簡訊,到帝都臨近的杜氏銀莊託送給季昀承,杜氏銀莊是杜昱一手辦下來的,所有店鋪的掌櫃都是他精心挑選,安全非常,起初他還想把這錢莊叫慕氏錢莊,卻是慕陽覺得太招搖了才冠了杜昱的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