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章
「小侯爺,你只告訴我一人怎麼樣?」
季昀承姿態懶散的斜靠著,彷彿身後的不是破落草垛,而是一方細軟華貴的美人榻。
「我為何要告訴你?」
來人忙壓低聲音道:「小侯爺,你可知他們根本不打算送你回去,只要你告訴了我,讓我得了……我這就偷偷放你走。」
「是這樣?」季昀承挑了挑眉,「容我再考慮一二如何。」
來人朝身後看了看,重重點頭道:「那我明晚再來。」
慕陽抱膝坐在一側,目送來人遠去,有些睏倦的打了個呵欠:「這已經是來的第幾個了?」
那廂季昀承卻隱隱有些咬牙的味道:「一幫蠢貨。」
——季小侯爺對於自己被這麼笨的敵人抓到而感覺不忿。
慕陽沒告訴他之所以這麼容易成功的原因是這幫人太過駁雜,沒有主心骨,誰也不信誰,才會如此容易上鉤。
託了託下巴,她百無聊賴:「小侯爺,到底他們要知道的是什麼?」
聞言,季昀承微微一笑:「你想知道?這可是……」
「那便算了。」飛快打斷季昀承的話——不該知道的事情,還是知道的越少越好,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悽迷夜色透過屋內破陋的高窗投射下來,一地銀輝。
慕陽沒了聊性,季昀承自不會強求,閉眸無聲靠在磚土牆角暗自養傷。
又恢復了寂靜的常態。
已是入眠時間,外頭隱約的喧囂聲逐漸沉寂,夜晚照亮的燈火亦盡皆滅去。
慕陽也靠在一邊,雙手環抱,眼眸半閉,昏昏欲睡。
忽然,幾縷亮光照在慕陽的眼瞼前,她剛一抬眸,就見高窗外似乎驟然亮了起來。
她剛爬起身,另一側的季昀承也已起來,目光淡淡望向窗外,繼而轉頭擰眉將視線轉向慕陽。
慕陽還未開口,門「砰」得被撞開了。
一個大漢面帶怒容大步走來,手中提著一把噌亮的大刀,顯見來者不善。
他剛一進門,季昀承同慕陽就已經戒備地站直身。
大漢以刀指著季昀承,狂怒道:「好你個小侯爺,居然敢跟老子玩陰的,反正也活不了了,現在老子就了結了你,拉個小侯爺做墊背,老子也算不虧!」
不等季昀承說話,大漢揮刀就朝著季昀承劈來。
季昀承身上帶傷,行動不便,只得就地一滾,那刀狠狠劈在地上,直劈出了一條深深的刀痕,可預料那刀若是劈中了季昀承,只怕會當場將人劈成重傷。
饒是淡定如季昀承,此時也不禁感覺頭皮發麻。
使力將刀從地上拔出,大漢再度揮刀砍向季昀承。
此時,大漢身後忽得響起幾聲驚叫。
「找到了,小侯爺在這裡面!」
「快快,快攔住這人!救小侯爺!」
當即有人衝進了屋中。
可是,已然來不及,大漢的刀已對準季昀承狠狠劈下。
季昀承剛想避開,身形卻動彈不得,原來剛才躲避的時候,衣角恰巧被屋中的竹木椅勾住,一時間竟然掙脫不開。
心思電轉,當即作出決定。
抬起手臂,季昀承已然打算生生挨下這一刀,反正……應該沒有第二刀了。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千鈞一髮的瞬息間,季昀承眼前突然一暗。
一個溫軟的身體覆在了他的身上,尤帶著熟悉的乾淨清香。
刀落下了。
血液飛濺,皮開肉綻,卻不是他的。
季昀承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睛,抱住伏在自己身上呼吸幾無的少女,低吼道:「慕陽!快叫大夫!」
怎麼,怎麼會……
當然,那時的季昀承沒料到數月後會聽見低垂眉目、面色病白的少女似乎難以啟齒般低聲道。
「小侯爺,我不是想救你,我只是……腳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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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起刀落,大漢被一刀捅入心臟,眨眼斃命。
但已經劈下的刀卻來不及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