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章
季昀承不過是一時氣話,到底還是沒有讓慕陽接著跪下去。
慕陽這副的身體底子好,養了兩天就沒了大礙,只是恰是這幾天錯過了皇祖母的壽宴,好在她之前已經在皇覺寺見過皇祖母,倒也不是太遺憾。
季昀承剛回來,慕陽就在院中聽見一群侍女唧唧喳喳的聲音。
「久離姐姐,皇宮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啊?是不是真的黃金鋪地琉璃做瓦?」
「對啊對啊,皇帝陛下長得什麼模樣啊!快說快說啊!」
久離站在正中,神色間頗有些矜傲。
慕陽側身走過,忽然聽見久離叫她:「慕陽,你等等。」
駐足間,久離已然快步跑來:「我有些事想同你說。」
她將慕陽拉到一側,輕聲問:「我一個侍候小侯爺難免力不從心,這裡唯有你是當初和我一道從葉良城出來的,你跟我一同侍候小侯爺可好?」
慕陽略略揚唇:「不用了。剛才那些女孩願意侍候小侯爺的只怕不少,你不妨去找她們。」
沒料到慕陽會拒絕的如此乾脆,久離一愣,隨即苦笑:「我怎麼敢找她們。」
「那你就敢找我了?」
久離直直看向慕陽:「因為你是這府裡唯一對小侯爺沒有半點興趣的人。」
慕陽這才正視了她,輕笑:「何出此言?你又不是我,怎麼知道我就對季昀承沒有興趣?」
「如果連這點都判斷不出,那我也不要留在小侯爺身邊了。」久離的肩膀輕顫了一下,竟然低笑起來,「他的身邊不可能只容我一個人,與其等別人被選中,還不如我……」
她的話沒有說完,一隻手拍在了她的肩頭,慕陽從她身側擦肩而過,淡淡道:「男子的心沒有這麼容易擺佈,而且……我也沒有打算當你的棋子。」
壽宴過去不到三日,就已準備啟程回南安城。
慕陽安然的收拾行裝,在皇覺寺見到蕭騰不過是意外,見到時無法平靜,遠離後她反而能安然下來思考,姑且不論她能否繞過季昀承留在帝都,就算留下了又能怎麼樣呢?
她已經為他死過一次了。
好不容易重生多活了一次,慕陽實在不想再被他影響。
蕭騰對於她而已太過危險,有些事情既然是無法控制的,那不如……乾脆不要去接觸。
回去的馬車依然是四人同乘,慕陽在帝都足不出戶,存在感稀薄,三個侍女只當她不存在,興奮的顯擺起在帝都買的小玩意。
慕陽抱著飛泉琴,閒靠在車窗邊。
馬車忽然停了下來,有人掀開了車簾:「慕陽,慕姑娘在這馬車裡面麼?」
聞聲,慕陽轉頭應道:「我是。」
「小侯爺讓你去他的車裡。」
不等慕陽動作,那人又道:「小侯爺吩咐讓姑娘帶著琴一道去。」
略一頓,慕陽便帶著琴,下了車。
進去時,季昀承像是無骨般慵懶的靠在軟榻上,華服上的金絲暗紋流光輝映,映襯著季昀承的臉龐俊美到無法逼視。
兩個侍女跪在他的身側,乖巧替他捏肩捶腿。
馬車裡準備了茶水和薰香,熱氣混雜著香氣,彌散在車廂內,煙雲嫋嫋,顯出幾分朦朧旖旎。
「不知小侯爺叫奴婢何事?」
季昀承撐著下頜,似笑非笑:「你跟有琴學了半年,也該彈的不錯了罷,彈兩支來聽聽。」
撥了撥絃,慕陽像是對於季昀承的無禮挑釁絲毫無覺,半揚眉道:「你確定?」
沒來由的,季昀承眉頭一跳。
慕陽每每這麼說的時候總會做些讓他吃癟的事情。
季昀承剛一猶豫,忽然馬車外一陣顛簸,有侍衛高聲叫道:「不好了,有刺客有刺客!保護侯爺和小侯爺!」
慕陽不動聲色的轉身朝外看了看,心下一沉。
不會這麼巧吧,季昀承今年內會遇刺,重傷幾乎致死……
若是如此,離他這麼近的自己必然會跟著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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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槍相擊的聲音不斷傳來,慘叫聲,尖叫聲,男子女子亂成一團的聲音,隨著不知哪裡來的一聲「殺啊,他們都在馬車裡」,接連有馬車車轅被砍斷的聲音。
季昀承一把推開嚇得瑟瑟發抖的侍女,伸手扯開簾子。
慕陽安靜的呆在一側,透過掀開的簾子看見外面近乎於混亂的場面。
刺客來得不少,而且個個武藝高強,南安侯的侍衛根本無法抵擋,很快節節敗退下來,圍守在季昀承馬車邊,雖然侍衛還剩下不少,但眼看也抵擋不了多少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