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小偉坐著吃飯的時候,江露給玲玲洗臉洗手,眼神盡是溫柔。
丁小偉本來想提醒她這些讓孩子自己做,可是後來想想算了,倆人親近的機會,也實在少得可憐。
「你打算呆幾天啊」丁小偉隨口問道。
江露愣了愣,笑道:「趕我呢?」
「沒那個意思,問問。」
「明天晚上走。」
丁小偉挑了挑眉,「難得來一趟,不多呆幾天?從上海過來也不近啊。」
江露低下頭,「家裡也有事兒……」
丁小偉「哦」了一聲,「以後沒事兒多回來看看孩子,孩子都不認識你了。」
江露眼圈一紅,「……嗯……」
「還有,你要閒著沒事兒,把啞語學一學吧。」
江露放下碗,背過臉去,抹了抹眼睛。
丁小偉皺眉道:「說一下,你哭什麼呀。」
「沒什麼,你說得對,我這兩天也在學呢。」
兩個人當著孩子的面兒,也沒什麼話可講。
兩年戀愛,三年夫妻,如今落到了這麼個不尷不尬地境地,丁小偉除了嘆息,還是嘆息。
江露星期天晚上要走,玲玲哭著拽著她的袖子不讓走,江露就抱著她哭,丁小偉這大老爺們兒都受不了這樣的場面,一個人坐沙發上抽菸,恨不得把耳朵關上。
一個人活到三十多歲,不說死別吧,生離肯定是經歷了不少了,再難受,也能挺過去。
但是玲玲不一樣,每一次分別,她都打從心底地傷心。
他想到周謹行,再想到江露,就心疼他的女兒心疼地厲害。
他又萌生了給玲玲找個媽的想法,一個能跟他正經過日子,不會說走就走,不會傷孩子心的媽。
最後江露還是走了,頂著一張哭花了妝的臉。
丁小偉哄著玲玲的時候,收到了一條簡訊。
他一看,是江露發的。
「小偉,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玲玲。謝謝你沒讓我難堪。」
丁小偉默默把簡訊給刪了。
他以前好多次幻想過,有一天江露跑回來求他跟她複合。然後他就解恨地把離婚證摔她臉上,讓她滾蛋。
可是現在,儘管他還是從心底裡有些瞧不起這個女人,並且怨她,可是如果她真的要求複合,他應該會同意。
要他接受一個拋下他和三歲的孩子跟別的男人睡了兩年的女人再回到他身邊,他心裡除了膈應還是膈應,別說他只要一想他的朋友怎麼看他,他的自尊心就受不了,他的家人恐怕都接受不了。
可惜他不能只為自己考慮,或者說,他就不能為自己考慮,他閨女的幸福永遠在第一位。
她再不濟,世界上也只有她是玲玲的親媽。
江露那天晚上想跟他那個的時候,他著實有些害怕。現在她走了,並且沒提出任何想要和好的意思,丁小偉甚至覺得鬆了口氣。
星期一下了班兒,丁小偉接上玲玲,買了點兒好吃的,往詹及雨家去了。
他還記著孩子那天委屈的臉,覺得這麼晾著也不是個事兒。
按了門鈴,裡面傳來說話的聲音,不一會兒,門就開了。
詹及雨噘著嘴看著他。
丁小偉看了看裡邊兒,故意道:「有朋友啊,那我先回去吧。」
詹及雨一把拽住他,「你別走……」
丁小偉嘿嘿笑了,「怎麼,不生氣了。」
詹及雨還是挺不自在的,給他讓出門口,「進來吧。」
丁小偉領著玲玲進去了。
進去才發現屋子還坐著個長得特別白淨清秀的男孩兒,穿著跟詹及雨一樣的校服。
丁小偉跟他打了個招呼,「嗨。」
男孩兒露出個有些靦腆地笑容,「你好,你是丁叔吧。」
「嘿,小詹跟你說過啊。」
「嗯……」男孩兒清透地眼睛在他身上來回打轉,最後神色有些黯然地低下頭去。
丁小偉覺得倆人的氣氛怎麼就不太對勁兒呢,難道是早戀?
詹及雨有些尷尬地解釋道:「他給我補習的。」然後怕丁小偉不信似的,又加了一句,「老師給分的,兩個兩個一起學習,我們班都這樣。」
丁小偉笑了笑,沒說什麼。
吃飯的時候三人都有些尷尬,詹及雨和丁小偉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他那個同學就在旁邊兒逗玲玲。
詹及雨在知道玲玲媽媽已經走了之後,想到自己那天的反應,就挺不好意思的。
丁小偉抓緊機會擠兌了他幾句,兩個人又開起了玩笑,氣氛緩和了不少。
趁著他同學上廁所的空擋,丁小偉趕緊低聲說,「小詹啊,你現在最要緊的是學習,可不能想些別的分心啊。」
詹及雨漲紅了臉,「你瞎說什麼呢,他就是我同學。」
丁小偉點點頭,「我也沒說不是啊,可是你看那孩子,長得挺好看的,人又文靜,我不是怕你有想法嗎。」
詹及雨一摔筷子,有些氣憤道:「你什麼意思,我,我是那樣見一個喜歡一個的人嗎!他,他……」詹及雨壓低聲音,「他是對我有那個意思,可是我,我不是那個你嗎,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說完氣得臉頰都鼓了起來。
丁小偉一看要炸毛,趕緊順著毛摸,「好好好,我開玩笑的,瞎說的啊,我就是希望你好好學習,丁叔知道你肯定能管好自己的。」
詹及雨氣呼呼地瞪著他。
這時候那男孩兒出來了,兩個人才都裝著沒事兒一樣,埋頭吃飯。
那天過後,他和詹及雨似乎是回到了從前那樣,還是偶爾吃吃飯,出去溜溜彎兒,只不過有時候那個男孩兒會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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